周诠
（上接第2763期第4版）
10
第二天早上，枪声把金记者从梦中惊醒。他“嗖”地从炕上翻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野鹤的警卫员神色紧张地站在门口。日本鬼的机枪在东山梁“哒哒”怪叫，稠密的子弹从村子上空“嘶嘶”飞过。野鹤和赵光路、王亢站在院里，王亢说，各连队都按昨夜部署，已经进入阵地。野鹤样子镇定，低头摸了摸下巴，向上捋了捋倒竖的胡须，对身旁的作战参谋说：“没有命令不准还击，敌人正在用火力侦察我们。”赵光路也说：“要沉着，不要暴露。”
王亢说要去前面看看，飞步跑了出去。
野鹤望望村前的山岗，跟赵光路说了句什么，大步走出院子。守在门口的一群青年自卫军为他让路，闪在街道两旁。金记者跟在后面，左手拿本，右手拿笔，随时准备写下什么。苏梅从西街走过来，跟野鹤会合，往村里西坡走去，准备打那儿上山。碎石在他们脚下“哗哗”响动，树叶、蒿杆上的露珠儿一串串滚落，弄湿了他们的衣裳和鞋袜。山上，年轻的士兵卧伏在山窝窝里，用树的枝叶掩蔽着，紧握枪托，平视前方。对面山岭离得不远，此时静悄悄的，要是狗叫一声都能听见。野鹤知道，这过分的安静不太正常，他举起千里眼，不断观察山那边的情况。
“那边树枝有点摇动，”野鹤走到王亢跟前，站在一颗大松树的阴影下，“树林里有人活动，刺刀闪着白光……”
“营长！”一个小通讯员尖叫一声。
“少他妈一惊一乍的！”王亢轻声骂道。
“树林里有人，你看。”通讯员感到委屈。
对面山岭立即反应，一个声音大声嚷嚷：“那边还有一个营长！”声音刚落，一串枪声响起，子弹打着口哨往这边打过来。
野鹤让金记者到后边去。他刚一离开，一梭子机枪子弹打在刚才坐着的草地里，冒出两股白烟。野鹤继续在松树下站着，用千里眼寻找敌人射手的位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野鹤的高大身躯被金记者的照相机拍下来了。
一串步枪子弹打过来，野鹤把千里眼递给王亢，让他注意一下对面的“黑森林”。王亢看了看，立刻下命令：“对准松树毛子那旮哒，给我狠狠打！打完挪个窝。”机关枪痛快地叫起来，附近的士兵、民兵、卫生队员被机枪手鼓舞着，个个眼睛发亮。那个记者爬上山头，挤进一个掩体里，他发现飞来的子弹忽高忽低，威胁不大。一发迫击炮弹横空飞来，擦过头顶，落在身后山坡上，在空旷的菜园里炸开。炸裂的炮弹向四周抛出细碎的弹片，四面尘土飞扬，一团团黄白色的烟雾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村里的人们背着铺盖卷，牵着毛驴，从硝烟里冲出去，向西山奔去。
太爷爷，您别说了，您这说得也忒细了！啥时候说完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