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诠
（上接第2717期第4版）
平北，你们都知道，就是北平以北，平绥铁路以东，平古铁路以西，长城里外的那块儿地方。那地方处在北平、张家口、承德间的三角区域，军事上忒忒重要，按照八路军大官儿的说法——“平北是沟通华北、东北、西北地区的战略要地，是连接平西和冀东地区的交通走廊。”关于这一点，我在上边看得清清楚楚的。一个大官儿指着地图告诉野鹤：“古长城横亘东西，居庸关、古北口、八达岭踞守其间，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其实，这个大官儿这么说之前的两年，共产党里另一个更大的官儿就认识到平北、冀东的重要，对这地方格外在惜。“红军可出一部于敌后的冀东，以雾灵山为根据地进行游击战争”——他身旁的人都一个劲地点头。我在上边看得清清楚楚的。共产党想以雾灵山为中心，建立冀热察抗日根据地，切断日本人在东北、华北、西北的联系，并为将来挺进东北做准备。这一点，我也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年，八路军组成第四纵队，挺进冀东，支持冀东大暴动，开辟抗日根据地。没想到的是，冀东大暴动后，由于对形势判断有误，四纵一小部分人留在冀东，大部分撤到平西，没有实现上面的意图。连我都觉得可惜。
第二年年初，共产党成立冀热察党委，八路军组建冀热察挺进军，发誓要在冀东和平西、平北打开局面。日头东出西落，三百天后，平西根据地建成了——在这上头，我的野鹤是有功的——可平北地区环境复杂，八路军两次进去都没站住脚。这年年底，冀热察挺进军一个姓萧的大官儿提出“巩固平西，坚持冀东，开辟平北”，发了血誓，要在来年开辟平北根据地。
姓萧的大官儿的战略部署是对的，但是，我孙的运命也由此发生了改变。我看见那个作家在纸上写到——“死亡的气息由远及近，正向他靠拢，死神冲他挥手。”他说得太文气，我不喜欢，要是我说，就是阎王爷冲他招手啦！
2
平北那地方山多，沟深，老百姓生活苦。它处在伪满洲国、伪华北自治政府和伪蒙疆自治政府统治区的结合部，日伪统治密不透风，就像装满了沙子的铁桶，里面很难烧出一个火星。
派谁去平北？谁能扛起这个大活计？挺进军姓肖的司令反复琢磨，最终选择了我的野鹤。在他心里，我孙不仅胆子大，而且有智谋，是一个爱想事、能成事的人。野鹤率领的十团文化人多，连营以上干部好多是大学生，人称“知识分子团”。他们个个都有两把刷子，会做穷人工作，派他们去平北，姓肖的司令心里放心。
萧司令没看错人，我孙是这块料。
他立下军令状：完不成任务，生不回平西，死不离平北！
他这么说时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立的不是军令状，是生死状啊！
野鹤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萧司令吃下去眉开眼笑。
野鹤又去了趟挺进军政治部。政治部主任姓伍，叫伍晋南，两年前去过平北，了解一些情况。野鹤向他请教去了。姓伍的在那儿打过仗，其中一仗是花盆南山战斗。野鹤谦虚，姓伍的也敞亮，简直就是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跟他讲起来，没丁点儿藏着掖着的。他把一张地图摆在桌上，两人低头看起来。野鹤一边看地图，一边在本子上记着，渐渐地，他的脑瓜里有了一个“梯次进兵”的想法。
后来，他把这个想法报告给萧司令，司令完全同意：“‘梯次进兵’好，穿过昌延怀，直插丰滦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