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7-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丰台报

民警宋汉武:行走在光明里

日期:06-26
字号:
版面:第05版:社会       上一篇    下一篇

  摄/赵佳宇

  本报讯(通讯员 程禹超 韩柳)长辛店派出所宋汉武是光明里、崔二里的社区民警,当警察,对他来说是个执念,这个执念没有被兜兜转转的人生路磨灭,反而在岁月的窖藏里无声地发酵、生长,终于在某个时机成熟的日子,喷薄而出。他把运动员时期的韧劲、当老师时的细致,统统糅进了这片老社区的晨昏里,用十五年的光阴,把自己变成街坊嘴里那句“咱家小宋”。

  人生绕了弯 初心没绕丢

  宋汉武的执念,是从小种下的。那时候他住在一片老社区,邻里门挨着门,日子久了免不了磕磕碰碰。他常见穿警服的叔叔上门调解,在两家人中间不急不缓地说着话。闹得面红耳赤的双方,慢慢就松了劲儿。那时候宋汉武还小,不懂什么大道理,只觉得那身警服一站出来,受委屈的人就有了依靠。 

  一颗种子就这样悄悄扎了根。 

  后来,宋汉武进了北京皮划艇队,在水上拼了多年。退役后又转做老师,日子过得安稳,但宋汉武心里总有个念头放不下——他想当警察。 

  那年招警消息一来,他像听见了埋在心里很久的召唤,报了名。 

  为了准备招警考试,他白天上课,晚上啃法条,一页一页硬背,笔芯写空了一整盒,家里人心疼地说他“不要命了”,他只笑笑:“这么多年的梦想,总得拼一下才不后悔。” 

  收到录取通知那一刻,他正站在家门口。信封拆开,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蓝的天,心脏抑制不住地欢跳。 

  有些路看似绕远了,其实是命运在帮你攒够力气。

  从“警官”到“小宋” 扎根了

  穿上警服只是开始,真正能走到群众中间,有着一道看不见的门槛…… 

  光明里、崔二里都是老旧小区,住的多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宋汉武刚到这里时,大家见他穿着警服,都会客客气气地叫声“警官”,话却不多。 

  宋汉武也不急,每天都在楼群里转。碰见买菜回来提不动兜的大妈,顺手就接过;瞧见大爷蹲在墙根下晒太阳,便也蹲下身,听他们念叨身体、儿女和几十年前的老事儿。谁家水管漏水、灯泡憋了,他挽起袖子帮着修;楼上楼下因为声响红了脸,他就一趟趟上门,把道理磨碎了说。 

  渐渐地,人心也热了。 

  光明里社区的杨师傅是个心里有杆秤的人。宋汉武寒来暑往在楼群里转,夜里打着手电巡更,老人病了帮着背下楼,孩子放学晚了在路口多守一会儿——这些琐碎的事,他全看在眼里。 

  有一天,杨师傅特意买来一米见方的大红纸,一笔一画手写了一封表扬信,工工整整送到所里。信里夸他有老一辈片儿警的踏实作风,不耍花架子、肯下笨功夫;又说他像雷锋一样,心里时刻装着大伙儿。 

  这份朴素又真诚的认可,让宋汉武觉得,自己的执着是对的。

  解疙瘩

  基层工作中,矛盾调解是绕不开的必修课,而“丰警联盟”这一基层社会治理领域的创新举措,在矛盾摸排、调解中发挥了不少作用。 

  宋汉武手机里有个微信群,里头是保安、网格员、楼门长、退休老党员,还有社区干部。谁在小区里瞅见哪儿不对劲了,群里说一声;哪家有矛盾冒头了,离得近的先去敲个门,大事小情就在这几十号人眼皮子底下转。 

  今年三月,马师傅的异常,最先发现苗头的就是保洁阿姨。她连着几天在楼道垃圾桶边上扫出来不少垃圾袋,有的还漏了汤水,跟网格员一碰头,大家心里就有数了,原来是辖区80多岁的马师傅在楼前私人阳光房种菜,五楼的邻居路过被洒水溅到,心生不满便往下扔垃圾。双方越吵越僵,都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去。 

  等宋汉武接到电话,他先去物业调了监控,又拉上网格员摸情况。 

  最管用的是开了三回碰头会。 

  头一回在物业办公室,宋汉武把监控截图摆出来,物业经理说要不给阳光房顶上搭个挡水板,老同志说那板子一下雨滴答响更吵人,没成。 

  第二回把五楼的老同志单独叫到社区,社区主任跟他聊了一个多小时,聊到他自己也承认,扔东西不对,就是气头上没收住。 

  第三回把两位老人请到一起,网格员在旁边陪着说话,气氛比前两回松快多了,话就说得开。 

  就这么着,马师傅答应浇水前先看看楼下有没有人,五楼的当场道了歉,以后再不扔了。事儿一了,物业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马师傅家的事结了。”底下跟着一串大拇指。 

  宋汉武说,“丰警联盟”这个法子好就好在——不用什么事都等报警了再说。谁家两口子拌嘴了,网格员去坐坐;哪层楼道堆了杂物,物业顺手清了;独居老人几天没出门,楼门长上楼敲敲门。都是顺手的事儿,但顺手多了,事儿就少了。

  种下的“种子”会开花

  在宋汉武十五年的从警生涯中,小爽(化名)是最让他放心不下的人。 

  “我第一次见他,小孩瘦得不像样,孤零零地站着,让人看了心直堵。”宋汉武至今都忘不了那个画面,“那一刻我没办法放下他不管。” 

  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卧病,小小的孩子像一株长在崖缝里的草。宋汉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学校,替小爽争取到免费早午餐。后来一有空,就带他去洗澡、理发、买文具,把一个“灰扑扑的娃娃”一点一点晒出阳光。 

  六年级那个暑假,小爽的父亲走了。宋汉武上门探望的频率更高了。可孩子把自己裹得越来越紧,话越来越少。宋汉武急,却不敢催。他想了个笨办法——写信。把当面说不出口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落在纸上: 

  “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功课重不重?累了就和叔说。” 

  “缺什么了告诉我,下班我给你带过去。” 

  “孩子,别怕,有叔在。” 

  他写家长里短,也写生活琐碎,更重要的是,他在每一封信的末尾,都用最朴素的话告诉那个孩子:有叔在,放心。 

  宋汉武还自掏腰包,买电视、洗衣机、新床……为小爽置办出了一个新家。就是从那时候起,“宋警官”慢慢成了“宋叔叔”。 

  一年又一年,就这么陪过来了。前不久,小爽找到了工作,第一时间给宋汉武打来电话。逢年过节也时常问候。宋汉武说:“他能健康、积极地长大成人,比什么都叫人高兴。”

  把心安在这里

  小时候,宋汉武看着那身警服给人撑腰,如今,他自己成了那个给街坊邻里撑腰的人。 

  宋汉武说,他是幸运的,尽管绕了些路,但后来还是走到了童年便想去的地方,更幸运的是,他到了那里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过。 

  他行走在光明里,这光明,是地名,也是他脚下实实在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