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宗在卢沟桥竣工时巡游,偶闻民女月仙采桑歌声,惊其美貌,赠玉示好。回宫后竟下旨强纳为妃,拆散月仙与青梅竹马的恋人玉山。玉山悲愤投河自尽。月仙入宫后终日以泪洗面,假意求祭奠,于卢沟桥畔桑林故地跳河殉情。从此民间传说,春夜桥畔桑林中常闻隐隐歌声,是月仙魂魄仍在寻找她的爱人。
相传,更深人静、月朗星稀的春夜,站在卢沟桥上,可以听见两岸林中传出隐隐的桑歌,而这唱歌的姑娘竟是金代的一位贵妃。
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金章宗下诏在卢沟上修一座石桥。三年后,石桥终于竣工。章宗赐名“广利”,这就是举世闻名的卢沟桥。
卢沟桥竣工的时候,正是阳春三月。金章宗决定率百官登桥观卢沟春色。君臣飞马扬鞭,很快就来到卢沟河畔,雄伟壮丽、洁白似玉的广利桥,好像一条跃出碧波的白龙,在春光中闪闪发光。
金章宗登上广利桥抬眼远望,只见卢沟两岸春草如茵,野花似锦。
绿林深处,百鸟飞鸣……不由得心情大好,顺口向文武百官问道:“寡人闻卢沟又名‘桑干’。从字面上看,河水深而黑可以名卢,可这桑字如何解释?”
一位年纪较轻的臣子抢先答道:“回陛下,臣是山西人,这卢沟发源于山西桑干山,所以又名桑干。”
章宗听后点了点头。
一位银须飘洒的老臣摇了摇头,接着禀道:“据老臣愚见,卢沟所以又名桑干,是因为自古蓟城多桑。古人云:‘桑叶纷纷落蓟门’。”
金章宗赞许地点了点头。文武百官都暗暗佩服老臣学识渊博。
这时,一阵春风从岸边吹来,送来一首清脆甜美的桑歌:
春风轻轻桑林绿,
采桑姑娘心儿喜。
快快采呀快快采,
织出云锦做嫁衣。
章宗听后暗暗称奇,后宫歌喉无数,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甜美动听的歌声。他忽然想到古诗《陌上桑》,心想:这唱歌的女子莫非也是一位罗敷?
想到这里,他对左右大臣说:“今天风和日丽,不如到岸边的桑林中转转,顺便看看民女们采桑,问问今春桑事。”
那位年轻的大臣也被刚才的歌声迷住了,正想见见这位采桑的姑娘。
听了章宗的话,心里立刻明白了八九分。于是就恭恭敬敬地说道:“陛下欲问桑事,不如派臣下把刚才那位唱歌女子叫到桥上来。”
金章宗笑着说:“也好。”
不一会儿,年轻的大臣带着一位手提竹篮的姑娘登上了广利桥。这姑娘年纪大约十六七岁,生得袅袅婷婷,十分俊美。她走到金章宗面前,放下竹篮,急忙跪下拜道:“民女叩见皇上。”
金章宗满脸带笑地说:“快快请起。”
只见这姑娘齿白唇红,柳叶眉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像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金章宗又惊又喜,看了半晌才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不知这嫁衣是给谁做的?”
采桑姑娘见金章宗和文武百官都死死地盯着自己,心里又惊又怕。又听见金章宗问话,就壮着胆子答:“回皇上,民女姓李,名月仙,家住广利桥西的梨树林。今秋民女就要出嫁了。这嫁衣……”说到这里,脸儿红成了一朵花。
金章宗点着头赞道:“‘月仙’,好美的名字!果然是月中仙子。”
说完,从自己的龙袍上摘下一块美玉,送到姑娘手中,说道:“寡人赐你一块美玉,留着做嫁衣吧!”
姑娘谢过金章宗,匆匆下了广利桥。
原来,这广利桥西有个小小的村子,家家种梨。一到四月,满树梨花如云似雪,十分美丽。月仙和母亲相依为命,住在村西头,而她要嫁的人就是青梅竹马的玉山。玉山家也只有母亲在世,两家是邻居。小时候,两个人常常一块到卢沟河岸边采桑、拾柴、挖野菜,长大后更是互相倾心,亲密无间。因此,两家早就结成了儿女亲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如今月仙出落成百里挑一的好姑娘,玉山也长成身强力壮的好儿郎,于是,双方家中老人决定秋天给他们办喜事。
自从婚期定下后,月仙便天天忙着采桑,她要把自己养的蚕吐的丝织成彩锦,缝成美丽的嫁衣。可谁知今天采桑竟遇到这样的事情,于是被皇上问完话后,月仙赶紧提着篮子下了广利桥,手里拿着金章宗赐给的那块美玉,心跳不已,也不知是福是祸。因此,再也无心去采桑,便匆匆忙忙地回了家。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月仙正和母亲吃早饭,忽然听见一片人喧马嘶,转眼间便看到一个老太监在一帮官差的簇拥下进了自家院门,接着就高声喊道:“李月仙接旨!”
原来金章宗率百官回宫后丢魂失魄似的,念念不忘广利桥上看见的那位民女。他顾不得吃晚饭,立刻进了书房,提御笔,写了一道圣旨,册封月仙为李贵妃。
老太监读完圣旨,月仙便立刻被人拉进花轿,吹吹打打,抬进了皇宫。
这圣旨就像晴天霹雳,打在两位老人的心上。李家虽然成了皇亲,可是骨肉分离,何况李母深知女儿的脾气,只怕祸多福少。而玉山的母亲见好端端的儿媳妇就这样被皇帝抢走了,只怕儿子也无法接受。她们各发各的愁,各流各的泪。一齐望着远去的花轿,直哭得死去活来。
更巧的是,从外面回来的玉山,走到广利桥头,正好看见一顶花轿,被一群人簇拥着,那阵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于是急忙闪到一边。等他回到家中才知道,原来那花轿里坐的就是月仙。
玉山顿时傻了一般,直挺挺地站在院子里,无论母亲怎样劝慰着,也没动一下。左右邻居连说带劝,总算把他拉进了屋子里。夜深了,玉山慢慢地站起来,他趁母亲不注意,独自踏着星光,来到卢沟河岸,低声地呼唤着月仙的名字,然后慢慢踏入波涛汹涌的卢沟中。
而被抬进皇宫后的月仙,虽浑身绫罗,一头珠翠,却终日蛾眉紧锁,茶饭不思,任金章宗百般劝慰也不见回转。
一日,月仙在莲花池畔,望着满园春色暗暗垂泪。金章宗轻轻地走到她的身边,说道:“爱妃,你为什么又垂泪?我贵为天子,难道还比不上一位村夫?实话告诉你吧,刘玉山早跳卢沟死了,爱妃还想他干什么?还是和寡人一起共享荣华富贵吧!”
月仙日夜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她忍住满眼泪水,沉默了一会儿,对金章宗说:“陛下,既然玉山已经死了,请让我到广利桥畔祭奠一下,表表心意吧!”
金章宗立刻说道:“这有何难?只要爱妃从此断了思念,高高兴兴地留在宫中,明日寡人就亲自送爱妃到广利桥。”
果然,第二天金章宗带着月仙一起来到广利桥头,二人携手同行,金章宗一边走一边低低地问道:“爱妃,你要在哪儿祭奠?”
月仙却并不回答,只见她下了广利桥,沿着河岸向北走了几十步,来到一片桑林旁边。金章宗一看,知道是月仙平日采桑的地方。笑着说:“爱妃,以后再也不用采桑了,你喜欢穿什么样的绫罗绸缎,寡人都有。”
月仙看了看绿油油的桑林和远处梨花盛开的家乡,禁不住热泪盈眶。
她转过身,默默地看着波涛汹涌的卢沟水。儿时同玉山哥在岸边挖野菜、采桑叶、扎花环、照水影的往事又浮在眼前。她想着往日的欢乐,突然,用力挣开章宗的手,疾跑几步,纵身跳进河里。
金章宗一下子惊呆了。等他清醒过来,一切都晚了,他的身边只剩下默默不语的桑林、肃立的广利桥和奔流不息的卢沟水。
从此,每当更深人静的春夜,卢沟桥畔的树林里就传出隐隐的桑歌,传说这是月仙姑娘唱着歌在寻找她的玉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