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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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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丰台报

刘靖与卢沟上的戾陵堰

日期: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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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宛平史话       上一篇    下一篇

  《畿辅通志》中关于戾陵堰的记载

  三国时期,镇北将军刘靖驻守蓟城时遇百年大旱,他散军粮赈灾民,更亲赴戾陵勘察,得梦中老者指点,率军民以荆筐沉石筑堰,引卢沟水贯通高梁河。工程未竟而将军病逝,其子刘宏继遗志终成戾陵堰,溉田两千顷,解蓟城旱涝之困。这一北京最早的水利工程,见证着古代将领为民造福的担当。

  永定河原名卢沟,卢沟东岸曾有一座古蓟城。战国时,蓟城是燕国的首都。三国时,朝廷曾派镇北将军刘靖在这里镇守。 

  公元250年,蓟城发生了“冬无一片雪,春无一滴雨”的百年不遇大旱,地里的禾苗全枯萎了。蓟城百姓只好以树皮、草根充饥。见此情形,刘靖心急如焚,自驻守蓟城以来,他大力推行“屯垦戍边、寓兵于农”的政策,因此,平时除了操练兵马还率领士兵开荒种地。如今久不降雨,田野上赤地千里,他怎能不急?于是,刘靖一连给朝廷上了三份奏章,请求下令救济蓟城百姓。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朝廷的救济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一天清晨,刘靖又带着儿子刘宏出蓟城南门探视灾情。刚出城不远,就被跪在大路中央的母女二人拦了下来。 

  刘靖急忙翻身下马,伸手把母女扶起。这位母亲有四十多岁,鬓发凌乱、面黄肌瘦,只见她神情哀伤地哭诉道:“刘大人,民妇的丈夫早已离世,只留给我年幼的女儿和老迈的婆婆。如今大旱,田里颗粒无收,我们娘仨只能顿顿以野菜充饥。可婆婆年高体弱,经受不住,不久便倒在炕上奄奄一息,可怜她在昏迷中还不断地呻吟着要喝粥,叫人听着五脏俱碎。民妇万般无奈求刘将军行行好,用……用一斗米买下我的女儿,让婆婆临死前喝上一碗粥……”说到这里,这位妇女已经泣不成声。 

  刘靖听了,心里十分难过。急忙转过身对儿子刘宏说:“快回蓟城和你娘要三斗米,给这位民妇送到家中。”刘宏听后立即调转马头而去,刘靖又安慰了母女二人一番,叫她好好在这里等着。说完,一个人拉着马往前走去。走到一片树林附近,刘靖猛然看见一位鬓发斑白的老汉,嘴里嚼着一棵蓟草,直挺挺地靠在一棵大树上,一动不动。刘靖觉得奇怪,走近一看,这位老人不知何时断了气,尸体早已僵冷了。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不由得流下泪来,他把老人慢慢地放倒在地,脱下自己的战袍,轻轻地盖到老人身上。 

  刘靖跨上战马,环顾干旱荒凉的四野,不由仰天长叹。他勒转马头,飞也似的奔回蓟城。一回去便立刻起草了一份命令:拨出一半军粮,立即救济蓟城百姓;派百名士兵到蓟城四野巡察,把饿死在荒野的灾民就地掩埋:立刻动工修水利,引卢沟水入高梁河,使蓟城旱涝保收。

  第二天清晨,刘靖把诸事安排妥当后,带着几位丁督和儿子刘宏出了蓟城西门。他们登上石景山察看卢沟两岸的地形。卢沟上游地势高,树林茂密,下游地势平缓,田畴交错。究竟在什么地方拦河修堰,众说不一。 

  为了挑选一个修河堰的好地点,第三天早晨,刘靖又一个人骑着马,沿着卢沟河岸向上游跑去。马至戾陵,刘靖一下子勒住了马缰。戾陵四周山岭逶迤,树木葱茏,杂花遍地,群蝶飞舞。刘靖心中大喜,心想,在这里筑一拦河堤,分卢沟水为东南两股,既可以保证蓟城灌溉土地,又可以减少卢沟下游的水灾,岂不是两全其美。只是浪高水急,这堰该怎么修呢? 

  他边犯难边拉着马向河边的树林走去。刘靖将马拴在一棵大树上,自己则坐在一块石头上,靠着树干休息。 

  这时从树林深处走出一位老人,这老人童颜鹤发,神采飘逸。他冲着刘靖拱拱手道:“前面可是刘将军?” 

  刘靖一听急忙起身还礼:“末将正是刘靖。”“将军既然想在戾陵修河堰,引卢沟水入高梁河造福蓟城百姓,何不学战国时期的李冰父子?江南多竹,北国多荆。东边的山岗下,有一道古河道,遍地沙石;北边的山岗上,满山紫荆;两边的高山里盛产石灰石,这是有名的戾陵三宝。将军何不用荆条编筐,装上石灰石、沙石,然后沉入河底?” 

  刘靖听后豁然开朗,心里十分高兴,忙说:“多谢老先生指点。请老先生留下姓名,末将明日登门拜谢。” 

  老人微微一笑说:“山野之人不值得留名,将军不必客气,为子孙后代造福的事,人人都应尽力,还望将军多多保重身体。”说完,转眼不见了。 

  一声长长的马嘶把刘靖惊醒。原来,他靠在大树上睡着了。刚才的梦依然历历在目。他骑上马,向着梦中老人指点的地方驰去。他驰到东山脚下,遍地沙石,一川鹅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驰上北山,丛生的荆条像密密的树林,随风摇曳,还有一串串盛开的小紫花,把整座高山映得红艳艳。他驰到西山,西山到处都是石灰岩。 

  刘靖骑在马上,兴奋地迎着夕阳向蓟城奔驰。此时,一幅兴修卢沟水利的蓝图已在他脑中清晰地勾画了出来:把蓟城士兵一分为五,年老体弱者到北山采荆编筐;身强力壮者,一部分到西山开采石灰石、烧石灰;一部分到东山挖沙石;一部分从戾陵向东挖一条东箱渠,沟通卢沟与高梁河;一部分用筐把石灰石和沙石挑到戾陵附近的卢沟河岸,一齐沉入水中,修一道戾陵堰。 

  兴修水利的消息一传出,蓟城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男女老幼,凡能出力的都踊跃参加。卢沟上临时架起了两座木桥。刘靖亲手做了一条又粗又长的桑木扁担,同士兵们一起挑沙运石。挑沙石的人在卢沟河岸川流不息。不知谁编了两支小曲,人们一边挑,一边唱,歌声响彻了戾陵山谷: 

  桑木扁担两头颤,我挑沙石垒河堰。

  引来卢沟长流水,灌我蓟城万顷田。

  紫荆花开满山岗,采下荆条编荆筐。

  蓟城有了卢沟水,天旱不用拜龙王。 

  一天,天刚蒙蒙亮,刘靖就率领士兵在卢沟河岸挑沙石。他刚把两筐沙石挑到河岸,就看见一个小姑娘背着四只大筐迎面走来。小姑娘看见刘靖,急忙放下筐施礼道:“刘将军,我就是前几天拦您马差点儿被卖掉的小女孩。多亏您的好心,奶奶吃了少将军送去的米后慢慢地好了起来。她听说将军要修戾陵堰,欢喜不已,就催着俺娘和大家一起到北山采荆编筐。又让我到北山替她割回荆条,在炕上精心编了四只大筐。奶奶让我当面送给将军,还让我替她谢过将军的活命之恩。”说完便向刘靖拜了三拜。 

  刘靖急忙接过这四只大筐,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他眼含热泪说:“靖决不负蓟城百姓的一片厚望!” 

  从此,刘靖一次挑四只大筐,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走如飞。在他的带动下,士兵、百姓个个多装快跑,卢沟河岸装满沙石的大筐,很快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东箱渠眼看就要挖好了,整个工地都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中。正当人们高兴地准备向卢沟沉筐修堰时,忽然传来一个噩耗:刘靖将军口吐鲜血,卧床不起了。 

  这消息就像晴天霹雳,震惊了蓟城百姓。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到刘将军的家门口,焦急地等候消息。到了第三天早晨,刘将军的儿子刘宏,身穿重孝悲戚万分地走了出来,黑压压的人群,顿时哭成一片。 

  等大家哭声稍稍平静下来,刘宏流着眼泪对大家说:“家父已在黎明时分去世,临死前一再嘱咐我,一定要修好戾陵堰,切切不可辜负蓟城百姓的厚望。他让我把他的尸骨埋在戾陵山岗上,说‘生时虽不能亲眼看见戾陵堰完工,与军民同乐,死后也要看着戾陵堰造福蓟城百姓,与军民同欢’。” 

  出殡那天,蓟城百姓倾城而出。附近乡村的百姓也早早地赶到了城门口。棺材一出城门,四野哭声震天动地,百姓主动为刘将军挂孝。棺材放进墓穴后,刘宏为了满足蓟城百姓的心愿,只代表家人埋了第一锹土,就退到一旁。士兵和百姓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穿过卢沟上的木桥,用衣襟包着蓟城四野的黄土,慢慢地洒进将军的墓穴里。土越洒越多,坟越堆越高,慢慢地变成了一座小山。 

  为了实现父亲的遗愿,丧事一完,刘宏就率领军民加紧施工。最终,一道高一丈、东西长三十丈、南北宽七十余步的戾陵堰巍然屹立在水面上。 

  堰分卢沟水经东箱渠入高梁河上游,流经蓟城南北,灌溉两千多顷土地。 

  从此,蓟城和蓟城附近的百姓,年年丰收。这就是卢沟上戾陵堰的故事,也是北京有文字记载的最早的水利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