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化守护人孙勐,1979年12月出生,北京市考古研究院研究馆员。曾先后参加过金代皇家陵寝、圆明园等的考古发掘。2016年开始负责通州区路县故城遗址考古工作。2017年4月,路县故城遗址荣获“2016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他所编写的《盛世调吉水 古都遗博珍:南水北调中期一线工程北京段出土文物》获北京市南水北调工程优秀成果二等奖,《北京考古史·元代卷》获北京市第十三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
通州考古工作站位于兆善大街附近,周边一栋栋崭新建筑正拔地而起,却与在此工作多年的孙勐没能形成强关联。孙勐忙碌在通州的历史光影里,“活”在刘邦、王莽、刘秀的年代,确切地说,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路县故城”。
今年是路县故城遗址考古项目进行的第九年,2016年,城市副中心建设前期考古勘探时发现了西汉古城遗址,通州的建城史由此向前推进了2000多年。考古研究工作同年启动,孙勐常驻通州。
路县考古中发现的文物,不像诸侯帝王陵寝勘探那般闪耀吸睛,很多是挺“生活”的发现,但在孙勐看来,“文物没有高低之分,越普通的东西,越能反映出当时社会的真实生活。”
路县故城遗址公园二期年底完工,会与园内博物馆同步开放,将结合考古现场,打造成公众全过程参与考古的遗址公园。这座曾活跃在两汉时期的古城,穿过两千年历史尘烟,再次被公众看见与感知。孙勐觉得,那是副中心城市文化的“根与魂”。
找城墙
孙勐被晒得很黑,那是长期露天工作的标志,他右手臂上有如鱼鳞般脱皮的痕迹,晒伤刚刚痊愈。7月份北京最热的时候,他在考古工地上发掘,总爱备着藿香正气水,辛辣的口感,能让自己舒缓一些。
从考古工作站出来,穿过一大片空地,再向前走七八百米,远远地看到土黄色的城墙矗立,“穿过这个城墙,就是路县故城的城内。”这个点位对孙勐很重要,8年多以前刚到路县故城的时候,他面临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找城墙”。
路县故城位于通州区潞城镇古城村,是目前所知通州地区最早且唯一的秦汉时期城池。如今考古勘探的城址,就是两汉时期路(潞)县的遗存。
“大家都知道,这片范围内有个古城,可具体在哪儿,谁也不知道,因为整座城都埋在地下。”城墙是确定古城位置最基本的标志。
2016年7月,孙勐作为路县故城考古项目负责人,正式进入路县故城考古工作站。那时,路县故城上的古城村刚刚搬走,工地上覆盖着大量建筑、生活垃圾。孙勐等人艰难拨开杂物,用手中的洛阳铲,一点点探进土层,寻找城墙的夯土遗迹。考古清理工作没用机械,全靠人工,遇到洛阳铲探不下去的地方,他们就换个位置再探。如此反复,经过两三天,终于在东面找到一段南北走向的城墙。
“找到两面墙后,南城墙和西城墙的勘探就顺利多了,最终让四面城墙闭合就可以。”孙勐说。至此,深埋于地下的路县故城轮廓终于浮现。
大遗址
城墙找到了,边长近600米,光城址本体就相当于142个足球场,这还不算城外遗址区与墓葬区,这是一个真正的“大遗址”。北京通州发现了一座典型的汉代中等城池,孙勐为此松了一口气。
咨询了专家意见后,孙勐又带领队伍着手开始寻找城的其他必要附件——城壕、护城河、汉代人类活动层。经过两个月的努力,城的年代、形制终于大体确定。一年多的时间,孙勐等人共勘探122万平方米,发掘4万余平方米,发现了汉代路县故城城址及其周边的墓葬群,填补了汉代县级城址考古的学术空白。
2017年,“2016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在京揭晓,“北京通州汉代路县故城遗址”项目从25个终评项目中成功入选。
“在北京城市副中心的核心区,能够进行这么大规模的考古,而且能把原址整体保护下来,对以后北京甚至全国的考古工作,都能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孙勐说。
新京报记者 展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