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凝视着你。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在注目着你。
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但他们并未看你,他们的目光,只是看向画外。自画师手中的笔,为他们画上眉目,点上瞳眸,他们便千百年如斯地看向画外,无论那画外是怎样的观画人,无论那画外是怎样的目光,兴奋的、热情的、凝重的、沉思的、平静的,抑或是,悲伤的,画中人总是她被画下的那般模样,纵使是相隔久远的对视,亦不能使她的眉目移动分毫。但纵然画中人被凝固在了画笔落下的那一刻,但他们依然有故事要讲。
她可能是绝世佳人,头脑的才智与灵巧的双手,让思恋之情飞向万里千载。他可能是一代雄主,用山岳般耸峙奇绝的画像,向脚下匍匐的臣民传达自己天命神授不容置疑的威权同时,用以掩盖自己一副并不惊人的常人容貌。他也可能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身处险山刀影的鼎革之际,用自己再普通不过的双脚,跋涉万里,只为寻到自己被战火隔绝的双亲。
画中人,是古人眼中所见,又成为今人眼中的古人,笔下的有情抑或无意,本为岁月消磨而成尘,但被画笔凝固的片刻,却穿越时空,得以在展卷之时,注视着眼前的看画人,见其喜,见其悲,见其沉默不言,见其孑然长叹。
如是我闻,点眸正中,则目随人动,然所动非眸,乃是人心。故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
若了此意,是画是人,无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