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词
在不确定性满溢的年代,个体如何通过实践确认自我的存在?十余年间,胡安焉辗转多地,前后从事19份工作。从酒店服务生,到物流快递员,他以近乎摄像机般的敏锐捕捉下了打工岁月中的“悬浮”时刻,也将隐于都市边缘、维系城市运转的“附近”赤裸摊开。流转的经历如一面明镜,映照出时代齿轮下平凡如他的你我,微茫而隽永的印迹。
我们致敬胡安焉,致敬他在工作的异化与系统的倾轧下持存的赤诚与勇毅。以笔为戟,他在自我意识与外部规训的碰撞中一路披荆斩棘,捍卫了个体之于时代不可磨灭的意义。
●答谢词
感谢新京报书评对我写作的器重。
我是一个晚熟的人,从小父母教导我克制和忍耐,只要求我循规蹈矩,不要求我成功富贵。他们极少给我鼓励和建议,但也不给我压力和负担,尤其是从不拿我和别人比较。所以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我过得浑浑噩噩、自由散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追求什么。同时我的性格过于内向,害怕和人竞争,在社会里到处感到不适,这导致我频繁地更换工作。
后来年岁渐长,为了解决经济问题,又尝试去做生意。但生意上粗暴丑陋的竞争和冲突导致我几乎崩溃。就在这个时候,我找到了写作,作为自己回避现实的依傍。不过写作并不能养活自己,我仍然需要通过工作获得经济收入。因为年龄和履历的原因,这时我只能从事一些对学历和技能没有要求的职业。不过对此我没有怨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后来在一些偶然因素和际遇的推动下,我写下自己的打工经历,并得以出版。过程中要感谢的人很多,无法在此一一罗列。
因为这是一部非虚构作品,意味着我要对其真实性负责,我只能写亲身的经历和见闻,不能添油加醋,更不能无中生有。在此基础上,我还希望尽量只讲述经过,避免作出结论和评价,尽管这有时很难完全做到。
最后,再次感谢喜欢这本书的读者和评委,我非常珍视这些共鸣。
——胡安焉
■ 问答
新京报:你的写作和打工经历在今年引发广泛讨论。有声音认为“20年换19份工作的经历不值得提倡”,但也有评论反驳称“能写作成文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成功”。你如何回应公众的这些看法?
胡安焉:似乎有部分读者认为,阅读就是为了向成功者取经,因为人都向往成功,失败者身上没有可供借鉴之处,读他们的经历自然也是浪费时间。对于这种观点,我认为阅读的意义远不止此,但有人带着这样明确的目的读书,本身绝对无可厚非,说到底还是读者和书是否彼此适合的问题。
关于人生的成败,其实并没有客观的标准,有些表面看来成功的人,内心并不快乐和满足;相反有的人箪食瓢饮,倒也不改其乐。总之我选择的人生,我自己承担后果,对此我没有怨言,也没有妨碍别人,所以我不觉得有谁比我更成功,但也没有谁比我更失败,大家仅仅是不一样而已。
从成功和失败的角度看待人生,有点像是一种唯结果论。相比于此,我更喜欢从丰富和单调、开放和褊狭、诚实和虚伪等角度来审视人生,我觉得会有意义得多。而丰富、开放和诚实,也是我在写作上对自己的要求。
采写/新京报记者 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