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容尔
《人民日报》(2026年09月21日 第 20 版)
多么美好的节气,白露 如同正值壮年的父亲母亲 面庞洁净,眼睛有神 那时,父亲已从部队转业 我们住在胶东的小镇上 母亲在灶前熬粥 南瓜香气弥漫了整个清晨 她往粥里撒一勺白糖 说白露要吃甜头 日子才会没有苦头 院墙外的枣树红了半边 父亲举竿去敲 枣子砸在簸箕里 咚咚的响 像日子一颗一颗 落入该落的地方 傍晚我们围坐 剥新买的花生 外壳碎裂发出脆响 像时间在指尖 一段一段断开 又像种子在掌心 一粒一粒醒来 夜深了,父亲起身去关窗 母亲往他杯里续热水 他们的样子,如两株并肩的 作物,随遇而安 十八岁的我,站在院子里 看见白露在叶子上凝结,发亮 大地漫溢着丰收气息 托起万物清澈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