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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山西农民报

槐花香依旧 不见当年人

日期: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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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5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   又是一年槐花开。前几天,妻姐特意送来一小袋槐花,是她清晨在老家摘的,还带着晨露的微凉与山野的清气。看着那簇簇洁白、细碎的花瓣,仿佛时光瞬间被拉回,一股熟悉的甜香扑面而来,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味道,是童年最真切的记忆。
      我将槐花洗净,拌上面粉,上锅蒸熟,淋上蒜泥香油,做成了地道的“槐花谷垒”。端上桌,色泽莹白,香气氤氲。妻子和儿女们围坐一旁,吃得津津有味,连连称赞软糯香甜。我也拿起筷子,细细品尝,入口是槐花的清甜,软糯中带着麦香,味道确实不错。
      可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同样的槐花,同样的做法,甚至调料都比当年精细,可这味道,终究比不上上世纪母亲做的“槐花谷垒”。我怎么也吃不出母亲做的“槐花谷垒”美食的味道。
      那时的春天,似乎比现在更有生机。我老家院里有棵老槐树,它枝繁叶茂,一到四月,便缀满了雪白的槐花,一串串,一簇簇,压弯了枝头,微风一吹,枝条轻轻摇摆,槐花如同雪花般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温柔的槐花雨。母亲总是天刚亮就挎着竹篮去摘槐花,母亲的动作轻柔,生怕碰落了那些娇嫩的花瓣。
      回家后,母亲便在灶台前忙碌。母亲的手粗糙却灵巧,将槐花仔细淘洗干净,沥干水分,然后和着玉米面、白面,一点点拌匀。那时候没有精细的称量,全凭经验和手感。母亲做的“槐花谷垒”,不稀不稠,上锅蒸好后,蓬松又筋道。出锅时,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槐花与麦粉混合的淳朴香气,连空气也变得香甜起来。
      母亲总会先给父亲和每一个孩子盛一碗,碗边还冒着热气。我迫不及待地吹着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槐花的清甜在舌尖化开,那是独属于春天的味道,也是独属于母亲的味道。母亲就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比槐花还要清甜。
      那时候,“槐花谷垒”是我们一家人眼中的美味,那味道真是回味无穷。如今,母亲早已不在了。再闻槐花香,再吃“槐花谷垒”,眼前浮现的是记忆深处的老家院里那棵老槐树,是母亲忙碌的身影,是母亲温柔的笑容,是母亲递过来的那碗热气腾腾的“槐花谷垒”。那味道里,不仅有槐花的甜,更有母亲的爱,有岁月的温情,有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槐花这寻常之物早被文人墨客所钟爱,白居易在《夏夜宿直》中写道:“槐花满院气,松子落阶声”。诗人笔下的槐花如雪花般轻盈飘落,为春天增添了一抹独特的景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老家院里的老槐树上的槐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散落在岁月的长河里。
      槐花年年开,香气依旧浓,可那个为我做“槐花谷垒”的人,却再也寻不见了。一口槐花入喉,一半是清甜,一半是思念。原来,我们怀念的从来都不只是槐花的味道,而是那个用爱为我们烹饪岁月的人,是那段被母爱包裹的、无忧无虑的时光。槐香漫过流年,思念藏于心间。愿这缕缕槐香,能跨越岁月,捎去我对母亲无尽的牵挂与思念。

    曾五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