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5月19日,我们迎来第16个“中国旅游日”。锦绣山西,表里山河,文旅融合的画卷正在三晋大地徐徐铺展。立足这片厚重的黄土高原,我们既坐拥千年文明积淀的历史瑰宝,也藏着绿水青山铺就的生态秘境,更有乡土烟火滋养的乡村景致。本次刊发的原创旅游稿件,聚焦山西本土文旅发展,从太行深处的古村新貌,到黄河岸边的文旅新业;从传统景区的提质升级,到乡村旅游的蓬勃兴起,以鲜活笔触记录三晋文旅的新变化、新活力、新感受。
醉栈道
春风沉醉的清晨,阳光斜射晋陕峡谷,醉崖者与全国作家采风团的文友们一同踏入位于河津市的黄河大梯子崖景区。下车以后,峡谷的风舒缓吹来,让来自江南水乡的女作家们裹紧衣衫,而几位北方的汉子却摩拳擦掌地望着那如铁锈色绶带般缠绕悬崖的栈道,醉崖者不语,独自端望飞瀑散落。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与黄河奔涌的低沉浪涛声交织成曲,而醉崖者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一马当先踏上石阶。
石阶坚硬,心却柔软,醉崖者拾级而上时专注崖,更专注风与时光的雕刻,石头历经风的摩挲已显斑驳,蜂窝状的凹痕里还凝着时光前进的年轮。同行者轻抚石面,感慨每一道凿痕俱留先民的呼吸,而醉崖者却不愿停留,醉崖者将指尖滑过铁索护栏,粗糙的锈粒传递岁月的温柔和坚韧,醉崖者想到生活的不易,便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栈道中段路途陡峭,攀爬艰难,醉崖者侧身贴紧崖壁,目光始终注视壮阔景色,翻涌的浊浪,黄河如一条苍黄巨龙在峡谷间肆意游走;对岸黄土塬上,村落的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的白云悄然相接。此刻的醉崖者,想到远在晋北的家乡,想到年迈的母亲早起烧制的一碗蛋汤,橙黄浓郁的汤汁,喝一口都会甜化心坎。醉崖者由此沉醉在这雄浑的山崖风光之中,浑然不觉身后作家团成员们缓慢挪步的声响。
行至中途观景台,突兀的巨石已被游人摩挲得发亮。此起彼伏的探讨声传来,而同行好友发现一自助便利店,思忖再三决定来碗泡面。而醉崖者长立崖边,久久凝望滔滔黄河水,“天梯垂云处,浊浪载古今”,这闪现的诗句仿佛道出了醉崖者的心声,醉崖者将双臂张开,拥抱天地万物,沉醉清净世界。
醉崖者说:“好地方。”
醉崖顶
登顶时,山风裹挟着野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入观景亭,几位老者正挥毫泼墨,沉浸字与天地的融合之中。醉崖者侧立一旁,宁静观望,只见书者凝神聚目,略为思索,笔触苍劲,挥洒如云,笔尖落于纸面,墨汁晕染,醉崖者凑近细看,那工整的字迹里,藏着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热爱。每一字都如挂在天边的云彩令人赏心悦目。
老者书写停顿,抬头远望,龙门依山而架,黄河穿山而过,眼前这一片浩然场景好生气派,醉崖者看得入神,忽听老者声音宏阔:“看那崖壁的纹路,像不像老树皮的褶皱?千百年前,这里或许还是一片汪洋……”老者说完继续奋笔疾书,写下“一跃过龙门,当此青云得路”,书罢,未干的墨汁随势晕染,竟化作黄河奔涌的形态。
观者掌声雷动,惊叹不已:“妙啊!这便是天地与你共书啊!”
醉崖者挪步至书架前,上下打量,将每一本书抽出来阅读,立于山巅,读书是另一种感受,少却都市之繁华,也无世俗之侵扰,书读得更加纯粹。整个观景亭人头攒动,却并不吵闹,作家们三五围坐,或吃小点,或品清茶,或安静聊天,醉崖者沉醉文字而不能自拔,手指抚摸书页,温润之感横生,这是醉崖者一生所求,愿为之孜孜不倦,上下求索。
时光缓慢流淌,亭内人越来越多,醉崖者合上书页,抚书脊心潮澎湃,观远景心情愉悦。
本次登崖者不乏高龄老者,中国作协副主席白庚胜、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吴克敬,醉崖者望着他们眼角的皱纹,虽感慨岁月的流逝,但又敬佩他们对文字的执着,他们历经沧桑,依然保持着对创作的热忱,对世界的好奇。那被岁月染白的发丝,记录着他们走过的长路,写满的每一页文字,都是对时光最好的回应。
醉崖者与同行好友调侃:“老当益壮啊!”
同行者呵呵一笑,无不敬仰。
醉险道
走了玻璃栈道,醉崖者与好友不以为然,到了飞云渡,醉崖者依旧不以为然,同行者却心悸胆怯,望着崖边的窄道,醉崖者说:“来了大梯子崖,不走飞云渡等于没来。”同行者唏嘘。大家换好装备,并肩立于起点,合影留念,之后便来到入口处,挂钢绳,缓慢前行,终于跨过边缘,来到险地,醉崖者兴奋之情难以言表,而同行者的呼吸在呼啸的山风中显得格外沉重。
醉崖者给同行者打气:“没事儿,就是一条路。”
同行者面色由红变白,举步不前,将自己挂于壁前。
另一同行者说:“这栈道看着比想象中还玄乎。”他握紧安全绳,喉结上下滚动,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发虚。片刻之后,他们决定撤回原地,醉崖者再三挽留,不起作用。
转眼间,只剩下醉崖者一人站在摇晃的栈道上,耳边是黄河的咆哮与山风的尖啸。
望着同行者渐渐消失的身影,醉崖者心情没落,伸手触碰冰凉的钢索,一阵冷意传来,醉崖者突然想到人生重在体验,心里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决定只身前往。
再向前走,便有风吹来,钢索晃动,醉崖者朝身后望去,地面人影渺小,黄河不过一条细流,醉崖者瞬间淡然,稳步朝前迈去。刚走几步,身旁一大姐相随而来,她走得极慢,遇到险峻之处,小腿颤抖,脸色煞白,醉崖者赶忙鼓励:“没事,不过是一条路。”醉崖者放慢脚步,等待大姐跟来,挂壁栈道的每一步犹如险峻人生,心智坚强,自然有惊无险,人生慢慢走,总能抵达彼岸。
行至栈道中段时,一阵强风袭来,整个栈道有些摇晃,醉崖者紧握钢索,身体悬空,目光坚定,人生几多风浪,何必惧怕。恍惚间,醉崖者想到老者在山顶书写时专注的眼神和作品里磅礴的山河气势,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闪现。
于是,醉崖者嘴角挂上笑容,脚步稳健前移。
远处黄河波光粼粼,宛如一条巨龙即将腾飞,山顶的龙门碑遥相辉映,再有几步,醉崖者便可走出险途,“不过如此”,醉崖者感叹道。同行者已在终点等候,赞叹声不绝于耳,醉崖者志得意满,再次说:“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毕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