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6-13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山西农民报

村边的那条河

日期:03-27
字号:
版面:第08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我的家乡绛县横水镇柳庄村,因柳而得名,说柳,就不得不说村边的那条河——涑水河。
  涑水河是家乡的母亲河。她从山里跳跃着来到我们村,沿着村北蜿蜒西去,奔向黄河。儿时对涑水河的走向,感到很奇怪,书上说,中国的河流都是“自西向东”而流的,可为什么涑水河是“自东而西”?在我的记忆里,涑水河水流并不大,很平静、很温和,河畔长满了柳树,从村东一直到村西,一棵挨着一棵。每到夏天,柳树郁郁葱葱的枝条细叶便遮盖了河床,给单调的河道带来了无限的生机和遐想,而涑水河流水冲刷而成的河道沙床,又给河柳带来绝佳的生长环境,真是“河柳两相依,水树结同心”。
  少年时,暑季的河给了我们太多的快乐。河柳掩映,水流潺潺,碧波荡漾,蛙声、鸭声、蝉声此起彼伏,交替作鸣。男人们在河里放鸭、打水草,也有做活累得躺在柳树荫下小憩的;女人们则抡着棒槌敲打着洗衣服;孩子们则或穿着短裤或光腚淌水,撇石头打水漂,摸鱼捉虾。
  在河里玩,小孩们最害怕的是被村民俗称“水钻”(学名水蛭)的一种褐色软体动物给叮上,一来因为这家伙长得比较瘆人,软软的扁扁的两头尖中间宽,让人看着很不舒服;二来一旦被它叮上,它就死命地往肉里钻,老人们说要是不把它揪出来,它就会顺着血管一直钻进去。基于这个原因,孩子们在玩的时候心中总会有些许忌惮,但孩子的快乐,却又是忘我的,兴致起来哪是一条“小钻”所能挡住的。“不好,你的腿上有水钻!”不知谁喊了一声,吓得所有人都跳上岸,各自检查自己的腿,结果谁的腿上也没有,引得大人们一阵阵大笑。却也有真被叮了的,大家七手八脚地帮着往出拽,附近的大人也跑过来,用布鞋鞋底抽打所叮位置的上端,直到把“水钻”逼出来,大家才惊魂未定地坐在河畔柳树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险情。
  到了下午,大人们忙完手中的活,赶着鸭,挑着水草,端着衣服各自回家,而孩子们意犹未尽,依然在进行着未决高下的比赛,大有不决出胜负绝不罢休的气魄。可毕竟天色已晚,从河对岸几里外镇上赶集的大人踩着河石远远地对着河柳深处叫了声孩子的名字,几个孩子便像林中的兔子窜出来,跟在大人后边乖乖地回家去了,剩下的几个见状,也无心恋战,怏怏地各自踏上归家的路途,喧闹了一天的河畔总算恢复了平静,哗哗的河水仿佛也渐渐地安静下来,进入了梦乡。
  有河的地方就有泉,等玩累了的时候,大家就围在泉周围,看泉眼冒水,看小虾戏沙。“泉眼无声惜细流”,地下水神奇的力量,穿透地层悄悄地冒出来,毫无声响,泉眼处的细沙翻滚着被泉眼水顶起来,又散落下来,煞是好看。喝泉水是男女老幼都习以为常的事情,每当赶集路过或在附近的田里劳作,只要口渴了,大家要么悠哉悠哉走着,要么急匆匆一路小跑,找到一处泉水俯下身子就是一通长饮,喝完坐起来定定神,然后很满足地长吁一声,好似这泉水就是世界上最甘甜的饮品。
  河就这样流淌着,昼夜不息,那时认为河会这样永远伴随着自己的生活。但后来的几年里,沿河建了几座造纸厂,河道附近的村民挖坑采沙,放眼望去涑水河满目疮痍、一片荒凉,母亲河那美丽的身姿在记忆里越来越模糊,再后来竟全然习惯了这光秃的河道,仿佛这里从来没有过水。
  就在最近,我回村路过村边的河滩时,发现有许多的工程车正在整修河道,路边的工程效果图顿时让我再次回想起儿时的碧水翠柳。早就听说“引黄入绛”工程早已开始,市里也描绘出“打造涑水经济带”的蓝图。“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从中央到地方都把生态恢复当成当前及未来的重要工作,我猜想用不了几年涑水河这条母亲河一定会清水复流、再现生机,在河畔柳林中定会再荡漾出欢快的笑声。

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