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2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山西农民报

童年雪后时光

日期:01-16
字号:
版面:第07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2025年农历冬月,我的家乡新绛县下了两场雪,雪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唯有第二场雪后,我看到了房檐下结出了小冰棒,可惜不过两三天时间,便在暖阳下消融殆尽了。望着那些晶莹剔透却转瞬即逝的冰棒,我的思绪不禁飘向了20世纪六七十年代,那些雪后玩冰棒的童年时光。
  那时候的冬天,天寒地冻是常态,比现在冷得多,寒意总是来得浓烈而纯粹,雪也下得格外深沉、认真、动人。一场雪落下来,能把整个世界裹进素白的绒毯里。雪停之后,太阳便会探出红彤彤的脸蛋来,金灿灿的光线斜斜地泼在雪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房顶上的积雪是最先回应阳光的,起初只是悄悄濡湿了瓦片,顺着瓦缝往下渗,渐渐地聚成细小的水珠,在檐边悬而不落。寒风一吹,水珠便凝住了,结成米粒大小的冰珠,再接着,新的水珠不断涌下来,沿着冰珠往下延伸,日复一日,便成了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棒,宛如天然的水晶杖。冬日微弱的阳光照在冰棒上面,泛着冷冽的光泽,闪着钻石般的光芒,像一串串倒挂的水晶。
  那时候的冬天,冰棒是我们童年最珍贵的玩物。我们这些孩子每日最盼的便是跑到各家房前屋后,仰头数着各家房檐下的冰棒。等到冰棒长得足够结实,我们这些孩子便会兴高采烈地从家中找来长木杆,小心翼翼地敲打这些自然的馈赠。木杆敲打在冰棒上,“笃笃”的声响清脆悦耳,冰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我们这些孩子的衣领里,凉得缩着脖子直笑。较细的冰棒“啪”一声落地,像透明的琴键掉在雪地上;粗壮的冰棒则需费些力气,最后“咔嚓”断裂,一根完整的冰棒重重砸在雪堆里,溅起一片雪沫。我们这些孩子立刻围上去,慢慢地捡起来,生怕碰碎了这冬日里的宝贝。
  那时候的冬天,我们这些孩子将冰棒握在手里,虽然凉得刺骨,却舍不得松开,任凭刺骨的寒意从掌心传遍全身。我们还喜欢把冰棒举到太阳光下,看光线穿过冰棒,折射出七彩的光斑,映在雪地上,也映在我们这些孩子仰起的小小笑脸上。有时我们这些孩子还会比谁的冰棒最长最完整,谁的冰棒更透亮,谁的冰棒保持更久不融化,直到手指冻得通红,冰棒的尖端开始化成水珠顺着掌心往下淌,才恋恋不舍地把剩下的半截冰棒插回雪堆里,盼着冰棒能再冻得结实些,能保存得久一点,可最终总是化作一汪清水,只留下淡淡的遗憾。
  那时候的冬天,一场雪刚融尽,说不定下一场雪就又飘来了,冰棒便在消融与凝结中反复生长,直到春日的暖阳渐渐地有了温度,冰棒才会慢慢化作房檐下的水滴,顺着墙角的沟渠流走,留下湿漉漉的印记,像是冬日写给春天的信札。
  如今,房檐下的冰棒已然融化,我的记忆永远定格在那些寒冷的冬日早晨。或许,消失的不只是冰棒,更是一种与自然亲密无间的生活方式。唯愿这份童年记忆,能如那冰棒般晶莹剔透,永远封存在时光的房檐下,提醒着我们不曾忘却的纯真与美好!

曾五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