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天气预报,但前几天的一次突然降温,还是让大部分人猝不及防,这几天的天气又暖和了一些。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更让人心生珍惜,也不由得想起那些与寒冬相伴、在冷暖变迁里见证时代向前的岁月。
小时候,对冷最初的记忆,就是早上在结了霜的门窗玻璃上乱画。刚上学的那年冬天,家里人怕冻着我,整个冬天都没让我去上学,现在想想,这是父母对我沉甸甸的疼爱啊。
那时的冬日取暖,全靠家中的地火支撑。家里大人每天要和一盆泥,用料是一半煤面一半红土,用水和起来,晚上把地火糊起来,早上捅开取暖做饭,地火下面有个煤灰洞,洞里放个桶,过几天倒一次煤灰。
过去的窗户只有中间一块玻璃,其他窗框都糊着麻头纸,晚上,家家都用提前备好的草包,朝外挡在窗户御寒。隔几天,奶奶要烧一次炕,把柴火放炕洞里点着。偶尔,柴火里放几个山药蛋或者红薯,烧完炕,我们便能吃到香喷喷、热腾腾的烧山药蛋烧红薯,我们叫它“吹灰点心”。
记忆中,我家一家四口挤知一盘土炕上,我与父母横卧,二姐蜷在脚边,炕根挨着厨房,温热的暖意透过墙壁传来,睡前将衣服搭在墙根,次日晨起穿衣,便全然感受不到刺骨的寒凉。
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初,我家用上了煤炉子,取暖效果大大改善,地火便弃用了,因为煤珍贵,倒煤灰时家家都用小耙子再扒一扒,把没烧干净的煤炭扒出来,继续二次当燃料。
印象中,我的棉衣棉裤都是姥姥给做的,因为长个子,棉衣做得一般都大,不合身,冷风直往怀里钻,后来我想了个法子,腰上拴了根绳子,这样就暖和了许多。
过去学校放假有暑假、秋假和寒假,秋假放15天。秋假结束后,学校会组织两天劳动,一天上山打柴,一天打煤泥糕。记得打柴是有任务的,好像是每人15斤,但能借上平车的同学就不用上山砍柴,在山下等待即可,其余的人都拿着绳索和斧头,浩浩荡荡开赴城外的山上砍柴。第二天就是打泥糕,学校给每班分一些煤面子,班里的几个大个子男同学去找地方拉点红土,借几个框子,男同学和泥,女同学抹平,晾干后,一块块垒在教室的后面,这就是冬天的燃料。班里还会选两个烧火委员,他们因为烧火可免去跑早操的辛苦。跑堂的几个同学也不用跑早操,我们城里的同学下了早自习回家吃饭,他们就在教室的炉火上热饭吃,住校的同学偶尔也把学校食堂的黄干粮放炉子上烤,快到中午时,那块黄干粮便是珍贵的美味。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生活的暖意也愈发浓厚。上世纪90年代初,部分家庭已经开始用上了小锅炉取暖。我家也装了暖气片和小锅炉,父亲成了家里的锅炉工,每年冬天都会想起父亲穿着一件我不穿的风衣早早起来捅开火,晚上再封火,还要留个恰到好处的缝隙,不至于让火熄灭,也不至于让火太旺。我起床迟一点,等我起床时家里已如春天般温暖。
那时,最羡慕经委宿舍,整个经委大楼和宿舍取暖都共用一个大锅炉,专人烧,温度稳定,家里人啥心也不用操。到新世纪初,县城区域实现了集中供暖,这是一项重大的利民措施,至今已经20多年了,感谢党,感谢政府,把温暖送到了千家万户!
忆冷思暖。到明年春暖花开,冬日的凛冽或许会被淡忘,但那份在冷暖变迁中感受到的温暖、关怀和快乐,终将永远铭记于心。
梁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