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欣
随着地理媒介的兴起，“网红打卡”已成为重要的媒介文化景观。在小红书、抖音等平台上，人们通过实地打卡、分享内容，参与对地理空间的意义建构。学者保罗·亚当斯系统梳理研究传播事件的四个维度：空间中的媒介、媒介中的空间、地方中的媒介、媒介中的地方。“媒介中的地方”侧重的是对这个地方的报道或形象呈现本身是否真实、客观、中立或有偏向。本文结合小红书打卡、抖音直播这两种媒介，解释媒介中的地方并探讨这些媒介对城市的影响具有现实意义。
一、小红书打卡：帮助构建城市新地标
在新媒体时代，打卡成了一件人们习以为常的事情，纵观小红书等App，用户的打卡行为无处不在。有研究者将打卡定义为：用户身体亲临某一空间，用媒体标记某些事件，在时间或空间中留下印迹。现有的旅游方式与之前大不相同，以前我们出行更多选择跟团游，而现在我们可以通过在小红书App上搜索旅游攻略—确定旅游路线—实地打卡的方式，完成一次旅行。小红书上的爆款笔记随之增多，也相应地带火了很多城市和景点，例如：太原古县城、运城永济牛魔王逍遥谷、晋城司徒小镇等，可以说，小红书帮助城市构建了新地标。
现在去旅行，游客可以分享自己前往景区的视频、照片以及评价，形成个人独特的具身体验，这便形成了个人对景点、城市的主观建构。在建构的过程中，游客赋予了景点更加鲜明的个人特色、情感价值与文化认同。例如：“一到冬天，西安就变成了长安。”这样的文案，这样的感受，实际上是游客在参与对城市的主观建构。
人们现在去旅行和以往还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具有了更多的社交属性。游客们在旅行中发布旅行视频，与评论区进行互动，获得一种分享带来的自我满足感，例如：在观看完电影《满江红》后，很多游客选择打卡太原古县城等，并发布在自己的社交圈来寻找共鸣。在新技术语境下，打卡成为一种独特的记录行为，传达自己的心情与态度、感受等，表现出了一种人与媒介交融下的地方感和空间感。
二、抖音直播打卡：推动城市文旅发展
相对于小红书等App来说，抖音定位直播获得的感受更直观，也更立体。2023年6月，董宇辉带领东方甄选团队来山西进行了几场直播，他们的直播不仅仅是卖货，更有对于山西历史文化的介绍，直播地点就选在灵石王家大院等地。许多抖音用户对于山西的印象更多都是煤炭大省等等，却鲜有人知道山西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最多的省份。在东方甄选的直播间里，董宇辉是这样评价山西的：“时间好像偏爱山西这片土地，于是在这里，留下了许多它走过的痕迹。”还有个太原的歌手把他的话编成了一首Rap。这个过程中，抖音直播以媒介的力量将山西这个地方呈现给了全国观众，也让大家对于山西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获得了一种“媒介漫游”式的远程城市体验。人们通过镜头，仿佛来到了山西，感受到了山西古建的魅力。
东方甄选在山西直播几场过后，山西的文物、特产也跟着火了一把，有很多博主都相继来到山西进行旅游打卡。除了打卡各景区景点外，游客还穿上当地特有的服装，沉浸式感受山西，平遥的晋商少奶奶装一度非常流行。
我们可以看到，在抖音定位直播过程中，呈现了山西这个地方的历史文化，沉默而古老的历史景观在用户的个体化实践中改变了属性，并以新的面貌出现，维尔托夫“媒体城市”的构想变成了现实。对于山西来说，从隋唐到明清的古建得以进入人们的视野，加速推动了当地的文旅产业的发展，这对当地的经济发展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与此同时，正是由于游客的到来，也让山西古建的保护得以进一步推进。
三、地理媒介对城市的综合影响
首先，地理媒介对城市的积极影响表现在主动建构城市。人们通过打卡等方式形成自己对城市的印象。在打卡的过程中，个体在城市旅行中的主动权得到彰显，城市也因此变得不再陌生。
其次，打卡的过程中还能形成个体对媒介地理的共情。人们在观看短视频、直播的过程中，形成了一种远程在场，将媒介体验与现实经验进行了融合。而人们也在新兴的数字媒介中形成了一种新型地方感，这种地方感是脱域的，即使不在本地，也能够与城市形成情感或者价值上的连接。譬如很多山西人，由于地理、风俗上与陕西具有相近性，所以在看到陕西的一些视频时会有很强的亲近感。
在小红书、抖音等App进行打卡，会发现很多笔记或者视频的拍摄具有很大的相似性，这是由于商业与资本利益的裹挟。为了提高点击量、浏览量，以小红书为代表的App上，除了个人发布的笔记之外，还有很多带有商业性质的笔记。一方面，在利益的裹挟下，这些商业性质的笔记会影响游客的旅行选择，甚至很多景点是自带滤镜的，与真实景点存在差异，而这样的差异，会让打卡笔记的可信度降低，也会影响游客对城市的整体感知。另一方面，这些商业性质的笔记、短视频等会影响城市建构的独特性。在网络流量的加持下，一些地方的网红街产生了巨大的流量效益，因而引起多地的争相效仿，产生了一批规模化的用于拍照打卡的网红街，但很多都缺乏对城市文化与人文内涵的深度思考，长久来看，并不利于地方和景区的发展，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城市的特色，进而影响到了城市的形象建构。（作者单位：运城日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