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归国人才赋能资源型区域转型的理论逻辑与实践路径

耿景鑫

　　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与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交织的宏大背景下，人才的战略性地位空前凸显，成为区域竞争的核心要素。留学归国人员是我国人才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宝贵的战略资源，更是山西在“十五五”这一关键窗口期推动高质量发展、深化全方位转型取得突破性进展所必须倚重的重要力量。只有精准把握归国留学人员的群体特征与成长规律，主动创设发展条件，积极搭建事业平台，在机遇中厚植优势，在服务中凝聚合力，才能真正把留学人员的国际视野、先进知识与创新动能转化为助推山西高质量发展和全方位转型的扎实成效。

一、范式转换：从“单向引才”到“人才循环”的逻辑重构

　　传统引才模式预设“人才回归即能实现技术扩散”的线性逻辑。然而，人才流动已转向多向化、阶段性、网络化循环。许多留学人员不再只选择永久回流，而是通过项目合作、远程研发、跨境创业等方式参与多个创新网络，这一转变对山西既是挑战也是契机。归属不必捆绑于定居，即便人才未永久落户，只要能通过柔性方式嵌入本地创新体系，就能产生知识溢出与乘数效应。人力资本理论指出，留学经历赋予的复合技能，其价值实现取决于能否被有效定价与充分利用。若缺乏系统性支撑，高学历人才易陷入“高学历低使用”困境。
　　从区域创新系统看，创新能力依赖企业、高校、政府等构成的互动网络。留学人员的独特价值在于成为跨界知识枢纽，将国际前沿与本土需求对接，促成高质量的产学研合作。对山西而言，转型的核心不是单个项目突破，而是构建可迭代的创新机制。留学人员工作必须从个体政策升级为系统工程，从被动适配转向网络赋能。

二、核心关键：制度供给决定人才集聚的“生态黏性”

　　面对不确定性，人才更依赖可预期的规则体系。留学人员对规则稳定、流程透明、契约精神尤为敏感。山西要实现可持续集聚，须厘清“给优惠”与“建制度”的本质区别：优惠政策吸引初次到访，完善制度才能留住长期扎根。
　　制度供给须从三方面发力。首先，筑牢公共制度底座，以落户、社保、子女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提升可达性与稳定性；其次，优化科研与产业适配机制，改革评价体系，摒弃“重数量轻质量、重短期轻长期”的单一模式，简化经费流程，明确知识产权归属，建立容错纠错机制；再次，须激发组织现代活力，赋予留学人员决策参与权、团队组织权与资源调配权，留学人员的优势在于搭建研发体系、组织协同攻关，若权限失衡，会使其能力局限化，唯有制度现代化，才能让人才在高效协作中持续产出价值。

三、现实破局：破解引育留用的结构性困境

　　当前，山西留学人员引育留用工作面临的核心矛盾，并非简单的“待遇不足、机会不多”，而是供需匹配的结构性错位。地方对留学人员的需求聚焦于战略性新兴产业培育、传统产业高端化升级与公共科研平台能力提升，具有“高要求、强落地、重实效”的特征。而留学人员的选择更看重科研生态的完整性、组织治理的现代性与国际链接的便利性。缺乏有效的中介机制实现“目标对齐”，便出现了“地方急于求成、人才步履维艰”的现实张力。
　　这种张力在不同领域呈现出差异化表现。在科研领域，突出表现为评价体系与研究周期的错位。留学人员擅长原创性、探索性研究与产业系统工程，而地方科研管理往往依赖短周期指标，强调立项数量、论文发表等即时成果，迫使留学人员放弃核心优势，转而选择契合考核导向的短平快课题。在产业领域，集中体现为企业创新能力与人才专业能力的错配。部分企业在技术路线规划、研发组织管理、资本运作等方面能力薄弱，留学人员进入后难以获取足够资源与相应授权来推动技术变革。企业治理结构与激励机制的短板进一步弱化人才发展预期，最终导致人才难以稳定留存。在城市层面，因开放度与国际化服务能力不足，加剧人才流失风险。留学人员高度关注国际教育、外语医疗、多元文化社区等生活配套供给，这些短板往往只能支撑短期集聚，难以支撑长期扎根。破解这些困境，不能依赖单一政策的修补，而须以系统思维从“筑巢引凤”真正转向“生态聚才”。

四、实践路径：以生态构建推动留学人员工作全面升级

　　若要以留学人员为支点撬动转型跃迁，必须将“筑巢引凤”融入全方位转型的系统工程，通过“建生态、促融入、强场景、稳保障、优治理”五大路径，实现留学人员引育留用的高质量发展。
　　（一）构建引才生态体系。引才之“巢”，贵在长效生态支撑。产业生态上，围绕煤炭清洁高效利用、氢能储能、智能矿山、高端装备制造等重点领域，构建“链主牵引—专精配套—平台支撑—资本协同”模式，推动留学人员成为产业链关键节点，支持其与本土企业联合创业、担任技术经理人。科研生态上，以“成果导向授权”和“信用监管”改革平台治理，建立多元评价激励，让原创研究、工程攻关、成果转化均获合理回报。资本生态上，整合政府引导基金、产业基金、创投资源，覆盖种子期到成长期。城市生态上，同步推进宜居与宜创，优化教育、医疗、住房，提升办事效率与知识产权保护，让人才实现从短期停留到长期扎根。
　　（二）推进人才本土融入。强化组织承载，赋予留学人员清晰角色与权限；搭建专业化协作网络，以关键技术攻关为纽带，建立常态化政产学研用协同机制；保障国际化链接畅通，支持联合实验室、国际会议、跨境技术转移，形成“人才集聚—项目落地—声誉提升”良性循环。
　　（三）强化创新场景牵引。立足山西能源革命排头兵定位，释放煤炭清洁利用、煤层气开发、绿色园区建设、生态修复等场景优势，让留学人员在关键技术研发与产业化中形成可见成果。同步升级政府治理，建立跨部门协同机制，提供数据开放、标准制定、试点许可等支持，推行试点先行、容错纠错的动态治理模式，降低创新制度成本。
　　（四）健全留才保障机制。建立公平透明的多元评价体系，认可论文、专利、工程化成果、产业化效益等贡献；打通子女入学、老人就医、配偶就业绿色通道；营造开放包容的文化氛围，让留学人员获得尊严感、成就感与归属感，实现从物质留人到价值留人的跨越。
　　（五）完善人才流动治理。树立流动治理思维，将外部网络转化为公共收益。建立国际合作项目库与专家网络，在重点园区搭建全球技术需求对接平台，认可国际合作贡献。即便人才阶段性外出，仍可持续吸纳其创新价值，让人才优势在流动中不断放大。
　　山西转型的核心是创新体系的重构，而留学人员是推动这一重构的重要催化剂。留学人员引育留用工作，从来不是简单的“招人引智”，而是关乎区域发展逻辑重塑、制度体系升级、生态环境优化的系统工程。唯有摒弃“政策优惠依赖症”，以“筑巢引凤”为抓手，构建适配高端人才发展的创新生态与制度体系，才能让留学人员的国际视野与本土情怀在山西转型实践中绽放光彩；唯有推动人才工作从“要素导向”向“生态导向”跃迁，才能以人才循环赋能产业循环、创新循环，为山西从资源型经济向创新型经济跃迁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作者单位：山西工学院通识教育学院。本文系2025年度山西省公共管理重大专项研究课题《留学人员来晋工作现状、问题及对策研究》（课题编号：SXSGGGLYB2511）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