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型地区传统产业“老树发新芽”的路径及对策研究
日期:05-14
卫垚燕
“老树发新芽”是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的生动隐喻。“老树”指传统产业。长期以来,资源型地区的发展高度依赖煤炭、钢铁、有色、化工等传统产业。一方面,这些产业历史积淀深厚,曾为地区发展作出重要贡献;另一方面,路径依赖明显,形成产业单一的结构格局。此外,受资源枯竭、产能过剩、环境约束等多重压力叠加影响,传统产业转型面临困境。“发新芽”指的是转型的目的,也就是传统产业通过延伸产业链、科技赋能、绿色发展、产业融合等方式,获得新的增长动能和竞争优势。这一过程不是简单的“推倒重来”,而是“老树”在原有根系基础上,借助新技术、新要素的滋养,生长出新的枝芽。
资源型地区产业转型的理论分析视角主要有生命周期理论、产业演进理论以及可持续发展理论。近年来,新质生产力理论的提出为资源型地区传统产业转型发展提供了新的分析视角。新质生产力以创新为核心驱动力,产业发展的动力从要素投入、投资驱动转变为创新驱动。通过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打造绿色生产力、以数字经济赋能等方式,推动发展模式的根本转变。对于资源型地区而言,发展新质生产力并非要完全抛弃传统产业,而是通过科技创新、要素创新性配置、数实融合、产业融合等方法,让传统产业重获生命力、竞争力。资源型地区传统产业“老树发新芽”的本质是从“资源依赖”到“创新驱动”的动力转换,关键取决于技术创新对传统要素的渗透深度、新要素对旧要素的替代程度、新业态与旧模式的融合广度。
一、路径研究
产业链延伸——从“资源开采”到“精深加工”。产业链延伸是资源型地区传统产业转型的基础路径。国际上成功实现转型的资源型地区,普遍采取了传统产业改造升级与产业链延伸等有效措施。其核心逻辑是:立足原有资源优势,向下游加工环节延伸,通过提高产品附加值实现“点石成金”。比如,煤炭资源丰富的资源型地区,可以推动煤炭从“燃料”向“原料”再到“材料”的转变。产业链延伸的关键在于“深度”。单纯的初级加工难以改变资源依赖的格局,只有进入高技术含量、高附加值的精深加工环节,才能真正实现价值跃升。
技术赋能——从“传统制造”到“智能制造”。技术赋能是传统产业焕发新生的核心动力。生产效率的大幅提升是产业转型升级的一个重要标志,智能化设备可以替代或辅助劳动力完成工作,大幅提升效率和品质。智能化的价值不仅在于效率提升,更在于使传统产业获得应对市场变化的能力。通过数据驱动,企业能够更快速地响应客户需求,更精准地控制生产过程,更有效地管理供应链,进而提高供需匹配的效率。这种柔性化、定制化的生产能力,是传统产业在数字经济时代获得新竞争力的关键。
绿色转型——从“黑色增长”到“绿色发展”。绿色转型是资源型地区传统产业转型的刚性约束和重要机遇。在“双碳”目标背景下,传统产业必须走出高能耗、高排放的增长模式,转向绿色低碳发展。绿色转型包含3个层次:一是末端治理,减少污染物排放;二是过程优化,提高资源能源利用效率;三是系统重构,将环境压力转化为竞争优势。最高层次的绿色转型,是将生态修复与产业培育相结合,让曾经的“生态伤疤”变成“绿色名片”。比如,山西朔州通过“边开采、边修复”,将废弃矿坑改造为良田,建成智能温室和日光温室,引入恒温矿井水控制温室温度,年产蝴蝶兰12万余株、蔬菜160万余公斤,远销外地,实现了生态、能源、农业的三产融合。
产业融合——从“单一产业”到“多元生态”。产业融合是传统产业转型的拓展路径。通过产业间的渗透、交叉和重组,传统产业与新兴产业形成协同效应,催生新业态、新模式。产业融合的关键在于找准“接口”。不是盲目追逐风口,而是基于自身禀赋,寻找与新兴产业的契合点。比如,山西正推动煤电传统能源与风光氢储新能源的系统性融合,已建成全国首个正式运行的省级电力现货市场,通过“风光储氢”与煤电的互补调度,破解新能源不稳定的难题。产业融合发展的模式,将传统产业优势转化为新兴产业竞争力。不仅让传统产业“老树”开“新花”,同时也减轻了传统产业转型的阵痛。
二、政策建议
资源型地区传统产业“老树发新芽”的路径主要包括产业链延伸、技术赋能、绿色转型和产业融合。四种路径并非彼此替代,而是相互支撑、协同推进。产业链延伸是基础,技术赋能是核心,绿色转型是方向,产业融合是拓展。成功的转型需要战略定力、系统思维和因地制宜,需要在传统产业升级与新兴产业培育之间保持动态平衡。基于研究结论,提出以下政策建议:
第一,长期化坚持,保持战略转型定力。首先,资源型地区传统产业转型是长期过程,需要保持战略耐心。要建立转型工作的长效机制,避免因短期波动而动摇转型方向,确保转型工作科学有序推进。其次,技术创新是传统产业“老树发新芽”的根本动力。资源型地区需要通过多种方式提升创新能力,比如设立“揭榜挂帅”基金,聚焦关键共性技术攻关;支持企业联合高校组建创新联合体;建设成果转化中试基地,打通“实验室”到“生产线”的通道。最后,人才、资金、土地等要素是转型不可或缺的支撑。人才方面,需要引进培育急需人才;资金方面,需要创新投融资机制,探索建立资源枯竭城市转型基金,推广PPP模式在生态修复领域的应用;土地方面,需要盘活存量低效用地,为新兴产业腾挪空间。
第二,系统化设计,构建政策支持体系。首先,需统筹推进传统产业与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的协同发展。在培育新兴产业的同时,不能忽视传统产业的升级改造,二者相互支撑、互为依托。其次,针对企业“不敢改”“不会改”的痛点,制定政策护航机制。扩大省级技术改造基金规模,吸引社会资本参与产业投资。建立转型绩效评估体系,设置经济转型、生态修复、社会进步等多维指标。克服产业发展的锁定效应,不能仅依赖于企业或社会层面的自发调整,必须有赖于政府系统的规划部署与精准的政策干预。最后,资源型地区传统产业转型不是单个企业的升级,而是整个产业生态的重构。这需要构建“产业链—创新链—资金链—人才链”四链融合的生态系统,形成大中小企业协同、上下游衔接、产学研用贯通的产业共同体。
第三,差异化定位,精准选择转型路径。各地区根据自身的资源禀赋、发展阶段,因地制宜选择转型的主攻方向,制定符合本地实际的转型路径。例如,煤炭城市可以将煤化工产业链延伸作为转型重点,金属矿产城市可大力发展精深加工与新材料,各地区应避免同质化竞争。此外,转型要充分发挥市场的主导作用,政府通过政策引导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而转型的具体路径应由市场主体根据市场信号自主选择。
三、结语
资源型地区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本质上是一个长期动态演化的过程。随着大数据、人工智能的不断赋能、绿色低碳转型的持续深化、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发展,转型路径还将不断丰富和拓展。资源型地区传统产业“老树发新芽”,不仅是产业迭代发展的现实需求,更是经济发展模式深度转型的时代要求。资源型地区传统产业唯有坚定走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的转型之路,才能彻底摆脱对旧有资源的依赖,迎来可持续的、充满活力的新生。(作者单位:中共太原市委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