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朋友一起去拜访一位老者。老者在山里居住，每日静对草木，闲看飞鸟，颇有几分隐者的气度。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我们与老者一起喝茶聊天。老者谈吐不凡，对很多世事都有独特的见解，令人叹服。
喝茶间隙，老者起身走到房后，回来时，怀里多了几个黄如蜜蜡又透着红的果子。老者咧嘴一笑：“这是野杏子，你们尝尝。”野杏子的个头比普通的杏子小一些，但颜色黄中带红，表面还泛着光泽，看起来红润透亮。轻咬一口，呀，又甜又香，一点都不比市面上卖的杏子差！
这棵野杏树高大粗壮，枝丫如大伞一般在树顶张开，枝叶茂密，一颗颗野杏子如灯笼般密密麻麻地点缀其间。老者告诉我们，这棵野杏树的寿命很长了，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吃过这棵树上的果子。不过，因为长在深山之中，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那这么多野杏子怎么办？”我指着一树果子问。老者轻笑：“我一般只摘几个尝尝鲜，剩下的要么被鸟雀啄食，要么熟透后掉落在地，任其腐烂。”
我听了忍不住叹息不止，这么好的野杏子竟然不被人知道，就这样默默地生长，凋落，直至化作春泥，简直太可惜了！
“被人知道能怎样？只不过多了一些热闹和搅扰罢了。像现在这样就挺好，从结果、到长大、再到成熟，最后落叶归根，它已经完成了一个完整的生命过程。为什么要让别人来见证这个过程呢？”老者看着我说，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问。
老者的话让我思忖良久，我突然觉得，老者何止是在说树？他更是在说自己呀！对于山里的这棵野杏树来说，最幸福的过程大概是安静地结果，安静地掉落，不需要旁观，也不会被打扰；对于一个人来说，最幸福的一生大概是独自丰富、独自精彩，不管身处何处，都葆有一颗独立安静的心灵，不悲不喜，从容自在。
□张君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