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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山西晚报

与自然的生命共振

日期: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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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子夜       上一篇    下一篇

  展读李景平的纪实文学《一泓清水入黄河》,给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是一部为山西汾河立传的书,聚焦汾河生态环境改善和绿色转型发展,反映黄河流域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它写的是汾河与汾河两岸的历史演变,写的是汾河与黄河的“发展伦理”与“正在进行时”。它写出了汾河的过去与遥远、成长与壮大,写出了汾河的阵痛与创伤、激情与壮烈。
  这部书从头至尾贯穿着一种诗化的语言,具有强烈的抒情性,而且视角独特多变。这些都使得这部书有了一种别样的“情感结构”,充满了书写者与被书写者之间相互微妙而复杂的艺术张力。
  著名作家张炜在谈到生态文学的写作时说:“如果一个作家的文学表达不能超越公文、新闻式写作,不能超越这些层面的意蕴及呈现方式,彰显自己的不同与异质,就容易走入另一种表面化和概念化,流为一般意义上的社会性言说。这就成为泛泛的非文学的文字连缀,甚至是更平面化的重复和衍生,无益无害或多少有害。”张炜认为:真正的生态文学写作,“必须回到个人、细节、审美”“必须粉碎大词和概念,回到个人的沉默思语中,在沉浸中与表达对象有一番心灵的共振,由此进入个人的生命体验”。真正写出“人类面对大自然这个最大的生命背景而产生的个人的感动、心弦的叩响,这种响与动是一次性的,与生命本体不可剥离,更无法取代和被他人重复”。
  李景平的《一泓清水入黄河》就是将自己置身于“走汾河”与“向黄河”的个人亲历、耳闻目睹的“汾河消息”,注入个体生命面对生态变迁和人文历史的深度思考与独特感悟。既有强烈的纪实精神,又有自然而然的文学抒情,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山西山川大地的抚摸、热爱与敬畏。“只是,走出青藏高原一头扎进黄土高原之后,她就失去了清碧而沦陷于浑浊与沉重;走到山西和陕西握手的地方,她遇到了吕梁山,吕梁山就右手携了黄河左手提了汾河,巍峨延绵地从山西西北走到山西西南,把黄河和汾河走成了蜿蜓向南的两条河流。”“水踏上行程之后,水就看到了太行山,巍峨延绵的太行山,看到了吕梁山,连绵不绝的吕梁山。太行山和吕梁山早就给水拓开了通道,然后又矗立着,夹道欢迎水的到来。”“汾河看着这个世界走过来,突然就看见身旁崛起一个从未见过的,一个钢构砼铸崛起于旷野的磅礴世界。”《一泓清水入黄河》随处可见这样的语言,除了大部分是作家自己的视角之外,更多的是汾河的视角、黄河的视角,鸟的视角,水的视角……古代和现代的那么多作家、诗人的视角。
  这些独特而多变的视角,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除此之外,李景平的整体语言风格继承了中国从古至今的“抒情传统”,这样,使得他的句子缠满了情感的根须,在准确对应“客观对应物”的时候,具有了超乎想象的感染力和亲和力。这样,自然中的万物在语言的虚构中被全面感觉化了,全面人格化了。
  这种抒情的面向,必然导致种种不同的感性表达方式出现,同时导致在观察自然与社会现象时,“个人性”的投射在句子与字词之间注入了“溶解流动”的个性情感。用英国理论家雷蒙德·威廉的话说,情感结构关注个体的私人经验,同时兼顾特定时代里特定社群的情感共性,体现的是“‘客观结构’与‘主观感受’之间的张力”,意在观察共同体中的“溶解流动状态的感觉结构”,也就是公共生活中正在生成、尚未成为意识形态的新兴文化观念。
  李景平长期关注全国尤其是山西的生态环境治理,而且以“情感结构”切入散文和纪实文学创作,从“汾河之痛”到“晋泉归来”“龙城治水”“磁窑河情”“锦绣未央”“荒山造绿”等一系列的“晋见山河”,再到“汾河梦想”“汾河追远”“汾源诗会”“晋阳清韵”“河湾诗远”等一系列“绿水长歌”,直至“风光无边”的“水永远”,倾情感叹:“水永远,生命才会永远;水永远,人类才会永远”;倾情思索与追问:“水永远,人永远,水远还是人远?永远是多远?”
  作品告诉现在的人和后人,只有“回归自然”“天人和谐”,才能真正构建自然生态共同体,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最后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存共生共荣共发展的美好未来。
  回归自然,就是回归到生活本身,回归到生命本身,回归到事物原来的样子。自然,不仅仅是客体,不仅仅是人观看、描绘和生存的对象,而是人的生命的组成部分,是人内在心灵世界的一个源泉,是人情感和精神投射的外部目标,更重要的,它还是人之生命与精神的保护者和医治者。
  《一泓清水入黄河》,正是通过对汾河与黄河“回归自然”的深情书写,让我们在新时代的场景中,找到了“发展伦理”中最重要的“山河伦理”“土地伦理”与“自然伦理”,找到了人应该始终坚守的“生态健康”“生态良心”“道德责任”和“生存圣经”。

□马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