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段视频,只见一丛山捻花在微风中摇摇曳曳,如穿着粉红裙子的少女,在风中翩翩舞蹈,并附文字:“夏天的风吹痛我相思的灵魂,春去夏来,刹那花开,开得轻描淡写,我的回忆也如山捻花开。”
山捻花是我最熟悉的一种野花,它是一直伴着我成长、带给我无限欢乐与无尽回忆的好伙伴。
《纲目拾遗》载“粤志:草花之以娘名者有桃金娘,丛生野间,似梅而末微锐,似桃而色倍頳,中茎纯紫,丝缀深黄如金粟,名桃金娘。”这段描述真美,一朵草花便有了诗的灵气。
夏天的风才刚吹起,山捻花就争先恐后地开放了。山捻树的枝叶长得平实,稍显朴拙,可开的花儿却雅致动人。先自枝头冒出一粒粒色泽浅淡的苞蕾,如旧式衣裳的纽结,然后慢慢开出花来。
山捻花,初开时是鲜艳的紫红色,五片花瓣围成一圈,像五只小碗,盛载着光阴风雨,盛载着尘世悲欢,是怎么样一场舍不得散去的筵席啊!花心是金黄的蕊,如金丝。慢慢地,花瓣变成粉红色,待到花将开败时,花瓣变成了淡白色,然后黯然凋落,留下淡青色的幼果。
至此,山捻花完成了自己神圣的使命,她把生命的接力棒庄严地交给了果实。其果先青而黄,黄而赤,赤而紫。成熟的果实,像一个个缩小版的小酒杯。展眼望去,挂果累累,像开着一个盛大的酒会。果实味道异常甜美,摘一枚放进嘴里,真像在品尝一杯甘醇的美酒,让人陶醉。
童年的往事,也如一朵山捻花,在慢慢地盛开……
小时候上学放学从山野间经过,眼神就被一朵朵山捻花儿勾了去。整个夏季,我们一个个化身“采花大盗”,头上、耳丫旁、手上全都是艳丽芳香的山捻花。
到了七、八月,山捻子成熟了。那是怎样的诱惑呀!每天天微亮,我们一帮小伙伴就一个劲往山上钻,采摘那些紫黑色的小浆果,一边采摘一边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吃得舌头牙齿被染成紫黑色也不罢休。我们如蜜蜂在花间采蜜,低头与昂首尽是夏日景明的欢愉。下山时,我们是满载而归的小山贼,带着满袋的果实回家与亲人分享。一颗山捻子,就这样延续着我们的快乐,装点着我们的整个童年时光。
长大后,出外求学、工作,离家乡越来越远,山捻花也渐渐从视线疏离。童年时有关山捻花的往事,仿佛回旋心底的一支古老歌谣,只在梦里低吟浅唱。及至如今,在一段视频中久别重逢,又勾起了我埋藏在心底的记忆与温暖。
□梁惠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