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雨后，太行山里的山韭菜蓬蓬勃勃地长了起来。恰有空闲，我便带着孩子上山割韭菜。因为是野生，山韭菜长得并不集中，常常是这里一簇、那里一簇，长势也不均匀，有的粗壮肥美、有的纤细贫弱。
我埋头割了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手中的“战利品”却少得可怜。起身眺望，发现远处山坡的山韭菜又多又好，碧绿鲜嫩。“我们去那边吧！那里的山韭菜明显更粗壮。”说着，我和孩子出发，直奔山坡而去。
直线距离看着不远，但走过去还真不算近。走了半个多小时，我和孩子才来到山坡上。走到近前，不觉有些失望——这里的山韭菜似乎无甚特别，并不像刚才在远处看到的那般肥美。听了我的话，孩子指着我们之前站立的地方，说：“站在近处的时候，那里是远处；站在远处的时候，这里又成了近处。”
孩子的话让我沉思良久，最后忍不住笑起来。是呀，在人们眼里，近处的事物总是乏善可陈，而远处的事物永远神秘又美好。隔着一段时间或者空间的距离，遥遥相望之下，我们看得不太真切，甚至不自觉地加上了一层滤镜，于是，远处的事物变得格外诱人。但实际上，远处和近处其实是相对的，甚至可以是互相转化的。之所以产生巨大的差别，可能只是位置与心境的不同而已。
我和孩子蹲下身子，开始专心致志地割“近处”的山韭菜，尽管“远处”的山韭菜看起来更粗壮更鲜美。因为我和孩子都懂得了，与其遥望远处的风景，不如把握好近处触手可及的美好。
□张君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