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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山西晚报

水磨村医疗所的赤脚医生

日期: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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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4版:往事       上一篇    下一篇

  上世纪60年代全国大搞农村医疗合作化时期,应县水磨村医疗所就建在了村里最繁华的位置,紧临村戏台和村磨面坊,是一个只有两间房的院子。那时候乡村医生有一个亲切的称呼叫“赤脚医生”。成立之初,村医疗所的赤脚医生有本村的王忠利、王世明,还有王玉兰。
  那时当赤脚医生,必须有一定医术,需经过大队同意,还需要参加公社和县里组织的短期学习培训,方可背着药箱行医,每年大队会给记一定的工分或额外补贴,收入比普通社员要稳定,所以很受村里人羡慕。
  医疗所的王忠利从曹娘中学高中毕业后,通过自学,成为了十里八村有名的赤脚医生。他不仅给本村人看病,也给邻近的花寨村、小清河村和怀仁县南阜村、闫家寨村等村人看病,是村医疗所的“大梁”。他还擅长用中医给人看病,如遇到一些疑难杂症,西药治疗无效果时,他就开几服中草药,为患者减轻痛苦。
  王世明曾是部队上的一名卫生员,后选派到北京医学院进修学习了一年。他在部队当军医十多年擅长治疗各种疾病及针灸,后从新疆马兰核试验基地退伍回村在医疗所当了赤脚医生。他为人忠厚、态度和蔼,看病秉持经济实惠的原则,能吃药的绝不打针,能打针治愈的绝不输液,针灸能治好的绝不开方卖药。
  王玉兰当年从水磨村学校初中毕业后不到二十岁,在臧寨公社卫生院和应县人民医院专门实习培训过护理和药剂专业,在医疗所负责抓中草药,给病人打针,配药等,杂七杂八的活全是她干,从不叫苦叫累。
  我们水磨村王姓居多,父亲与他们同辈。当年我父母都患有慢性支气管炎,在我的记忆中每回忠利叔、世明叔来我家给父母看病,都骑着飞鸽牌28大杠自行车,背着一个医药箱,里面装着体温计、听诊器、注射器、血压计等。当时医疗条件所限,没有一次性针管和输液器,打针输液只能用热水消毒针头针管。忠利叔和世明叔都是全科赤脚医生,看病先问问病人症状,再号号脉、摸摸额头或身体不舒服的地方,必要时量个体温,就知道是什么病,便给人开方、配药、打针。只要村里有人生病,两位赤脚医生都是随叫随到,背着药箱上门看病,无论是白天晚上,还是春夏秋冬,从不怠慢,从不另眼看人,深受村民们称赞。
  记得我上初中时,一个寒冷的冬天,我得了风寒感冒。二哥找来忠利叔看病,忠利叔打开药箱,从几个大药瓶中倒出十几粒药,给我服了几粒,并让我用被子蒙住头多出汗、多休息、多喝水,临走时在装药的纸袋上工工整整写下服药次数和医嘱,第二天,我的风寒感冒很快就好了。
  小时候,我经常去医疗所院里玩,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墙上挂满人体彩图,有人体针灸穴位图、人体肌肉骨骼图、神经血管分布图和人体各个器官构造图,当时看不懂,只觉得挂图很美。房间里摆放着一张看病用的木桌和几个木板凳,几个带小抽屉放中药的大柜子,用毛笔写的药物名称的中药袋和西药柜子,装各种药物的瓶子罐子,有制中药用的铁碾子、切刀等,一进门有一股消毒药水味和中西药混合药味,那味道算不上好闻,却成了我儿时记忆里最爱闻的味道。
  那时看病费用很低,有个头痛脑热、跑肚腹泻去医疗所买上几角钱的药或打上几针就好了,一般大点的病也就花几元钱,基本做到常见病不出村就能治愈。
  那时,大人们常念叨的药也就那么几种——去痛片、安乃近、甘草片、抗菌优、四环素、土霉素、青霉素(注射)、链霉素(注射)、庆大霉素(注射)和六味地黄丸(中成药)等等。另外,水磨村地处应县、怀仁、山阴交界黄花梁脚下,黄花梁树木茂密,里面生长了许多中药材,如蒲公英、败酱草、甘草、葛根等,为减轻社员医疗费用,村医疗所三名人员每年春夏秋三季到黄花梁上采挖药材,世明叔还背上药筐到北岳恒山、应县南山等山上采药,通过整理晾晒,切成中草药供村民煎药服用。
  当年医疗所也是村里除了供销社最热闹的地方之一,社员们有病没病,也要来医疗所闲聊,是全村第二“集散地”“信息站”。超越了单纯的医疗保障功能,成为了化解各种矛盾纠纷,维系乡土情感、传承村风民约的公共场所,让全村人感到安康与温暖的“健康之家”。
  水磨村医疗所最终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在那个缺医少药时代,却支撑起了全村人医疗保健。

王汉平(朔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