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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山西晚报

老式缝纫机

日期: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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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子夜       上一篇    下一篇

  堂屋里那台“无敌牌”缝纫机,不知何时起便成了个尴尬的摆设。它蹲在墙角,像一位退休多年的老工人,身上落满灰尘,昔日锃亮的机头如今也黯淡无光。我偶尔瞥见它,总觉它像个沉默的旧相识,既熟悉又疏离。
  小时候,这台缝纫机可是家里的“功臣”。母亲常坐在它面前,脚踩踏板,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那声音曾是我童年最熟悉的背景音。
  夏天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机头上,母亲低头忙碌,手中的布料在针头下缓缓移动,仿佛在编织生活的琐碎与希望。我常趴在旁边,看那根细针上下跳动,偶尔伸手去摸那冰凉的金属机身,母亲便会轻声提醒:“别碰,小心扎手。”那时的缝纫机,是家里的“生产工具”,补丁、裤脚、新衣,都离不开它。
  记得有一次,我不小心弄破了新买的衣服,懊恼不已。母亲只是笑了笑,拿出缝纫机,不一会儿,那破损的地方就多了一朵精致的小花,母亲的手艺总能让简单的修补变成一种艺术。这样的瞬间,让我对缝纫机充满了敬意。
  后来,日子渐渐好了,成衣店多了起来,母亲的手脚也慢了下来。缝纫机的使用频率越来越低,偶尔拿出来,也只是缝个扣子,或者改个小地方。再后来,它彻底“退休”了,被挪到堂屋的角落,上面堆了些杂物,像被遗忘的旧物。
  我曾提议把它处理掉,母亲却摆摆手:“留着吧,万一有用呢。”她这话,像是说给缝纫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如今,母亲的头发也白了,缝纫机依旧蹲在墙角,只是身上的灰尘更厚了些。我偶尔会想起那些“嗒嗒”的声音,想起母亲低头忙碌的身影,想起那些被缝补的旧时光。这台老伙计,虽已不再“工作”,却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记录着家里的变迁,也记录着母亲的辛劳与岁月的流逝。
  有时我想,或许它并不需要被“处理”,就像那些旧时光,虽已远去,却总在某个角落,静静地存在着,温暖而真实。
  每当看到那台缝纫机,我总会想起母亲那专注而温柔的眼神,以及她用双手为我们一家人编织的温馨岁月。这些记忆,如同那台老旧的缝纫机一般,虽然时光荏苒,却永远熠熠生辉。

□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