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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山西晚报

这样学与玩,让人好羡慕!

日期: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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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子夜       上一篇    下一篇

  几日前,一个忽晴忽雨的星期天,晨曦初照,我决定和小主人在喜欢的咖啡厅吃brunch。天气实在太好,忍不住在周边流连,发现一间橱窗摆放着各种可爱小玩意儿的店铺,撩到我们心痒,于是踱入店里探宝,买回只可爱的小花盆。
  只有花盆怎么可以?想起车库丢了近半年的各色种子,是超市购物时候送的,每花30美元购物送一个。虽然这种活动超市每年都会有,可惜我不是很乐意园艺的人,总感觉泥土脏兮兮的,还会把手指搞黑,因而得来的种子或者送朋友,或者遗忘在车库角落,但为了这只可爱的小花盆,那就试一下吧。
  我随意打开其中一盒小包装,拿出里面一块土壤样子的圆形小土培,放入花盆接满水泡好,随手把小包装和白色纸片丢入黄色垃圾桶,压根没有阅读上面的文字,心想,种花不过如此,有什么难的?
  小主人下楼看到我种的植物,惊呼:Mummy,水太多啦,会泡坏。于是自己跑车库拿一只小盒子,做示范给我看。我瞧不上眼地心想,大惊小怪,怎么会泡烂?明天太阳出来就晒干了。小主人小心翼翼打开包装,拿出量杯,接30毫升清水,她说这是小土培需要的用水量,接着,很仔细地把小土培浇灌好,等待小土培泡发,搅拌成泥状,盛出一半土量放回小盒子。接着,把那片白色的小纸片仔细埋入土中,再把另一半土覆盖在上面。我惊讶道,“你干吗把纸片埋在土里?”我拆的那盒包装的小纸片已经丢进了垃圾桶!
  “Mummy,那是seeds(种子)啊!没有seeds,怎么有plants?”原来,那张薄薄的不起眼的小纸片是种子?!!原来,我种了纯纯的一盆土而已!!!
  “你的种子呢?”
  我冲小主人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垃圾桶……
  我问她怎么晓得?她说学校有学过啊。猛然想起来,当年只是二年级的小主人,就跟着老校长一起种植物,学校孩子们还参加了一年一度的花卉比赛。我这个妈妈已经无地自容。
  城里长大的我,因为家里好几代人都不是务农的,对泥土非常陌生。突然有一种感觉,觉着自己学到的东西怎么都无用呢。
  又一日,小主人回家途中和我讲,“老师要我们今天吃虫子。”
  啊!!我惊到差点急刹车!
  “为什么?吃什么虫子?”
  “Science Week(科学周),教我们怎样survive(求生)。”
  “好吃吗?”
  “好恶心,但是Mummy,如果我们在野外走失,有些虫子和植物可以救命呢!”
  我瞬间从最初听到“吃虫子”的担忧,转而变得欣喜,感觉真有趣!
  小时候的我,最大胆的尝试不过是吸牵牛花的蜜。吃虫子,估摸是那些胆大调皮的孩子才敢做呢。这种勇敢尝试的课程,我上过的学校从来没有过。我小学时候的科学课本是《常识》,老师教授的方法和语文差不多——背!中学时,《常识》分为《物理》《化学》《生物》,有实验课,但大多仍旧是老师讲,大家背,特别是《生物》课程,也背了很多诸如雌雄花蕊、几片叶子、几朵花瓣之类的内容,可惜放在野外,我只认得牵牛花……
  澳洲的学校,三年级开始,野营和户外教育成为孩子们的必修课程。野营和户外科目的种类繁多,从海洋到陆地。孩子们再大些,可以选择空中项目,比如海边的冲浪、帆船、皮划艇、深潜等,陆地的徒步攀岩、野外生存,根据孩子们的年纪和接受程度,学校选择适合的地点及参加天数。每次看到学校传回的照片,我总忍不住默赞。
  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户外教育,每年一次清明节扫墓,到烈士陵园转一圈,还有冬季越野跑,印象里就这些了吧,而且中学越野跑的距离,不过就是三五里路而已,好多女生干脆选择散步聊天回到终点。
  小时候和老爸看电影,他超喜欢“译制片”,无论电视里播放还是电影院上映,他都会拉着我一起看。我记得有部影片叫《亡命天涯》(The Fugitive),是哈里森福特(Harrison Ford)主演的,讲述一位外科医生被冤杀妻后逃亡自救的故事。这部片子是很早以前看的,具体的细节遗忘了很多,但这位医生怎样奔跑(上山下海)、艰难生存(超强耐力)的镜头让我至今印象深刻。我当时问老爸,国外的医生都这么厉害吗?什么都会,什么都懂,连原始人怎样在野外活下去都晓得!后来才明白,虽说这里真的是学习顶尖的孩子才可以有做医生的资格,但这些险境中的生存手段,却是每个孩子从接受教育开始,点滴贯穿得来的。
  我很喜欢“Hunger Game”(《饥饿游戏》)这个系列的书籍和电影,第一次读的时候,总是想,如果是我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肯定第一个就被消灭了。我在城市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更不要说丛林遍布、不见日光的原始森林里了。对自然中的植物动物所知甚少,连火都不晓得该怎样才能点燃,不饿死才怪!以前上学倒也学过辨别方向,但是真放到实际运用中,那点背会的知识点瞬间就失效了。
  其实呢,我没有资格抱怨自己的读书时代,至少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的焦虑和补课,奥数、奥物、奥化都不是必需品,再加上我有一对佛系的爸妈,任凭别家孩子奖杯拿到手软,也从不要求我补课,更不给我增加任何额外作业,更不会说:“你看人家谁谁谁……”这样的话。我可以完成课业后随意安排自己的时间,有那么多时间读小说,虽然我没有野外生存课,不会攀岩,不会潜海,但时间是自己的,我是快乐的。后来,每个孩子都跑去学奥林匹克,貌似都要做科学家、数学家一样,还有各种才艺训练,每门才艺都要考到最高级别,好似才对得起爸妈的付出,时间统统被占满,没有时间想自己真心喜欢什么?
  出了国之后,发现外面的竞争其实很残酷,因为这里信奉“强者生存”的丛林法则。不同的是,这里的孩子们在儿童时代得到了充分的享受和选择的权利,教会了他们怎样生活与抉择,怎样懂得为自己的选择和人生负责。在澳洲,孩子也会补课,但那是在高中到大学的冲刺阶段,不会是幼儿园要学小学课程,小学要学完中学课程。很多当年自己必修的中学课程,到了这里的大学阶段,才根据自己的兴趣和专业来学习。
  所以,这里的艰难人生,是从成人的那一天开始的。
  我真心羡慕自己的孩子可以享受玩的过程,玩的时候,学会了那些看似没有奖状、奖杯,却是人生必不可少的生存技能。我想,《饥饿游戏》里的人类社会只是小说家的虚构,城市生活的我们也不会有迷失在荒郊野外的时候,但时刻为生存准备着,也蛮好!更何况是如此有趣的学习过程,当然,要我吃虫子,我真的要斗争一番。
  我觉着,这里的孩儿们,都挺有勇气!
  这样子玩,真羡慕!

□彧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