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商家的各类展销引流活动早已屡见不鲜,从线上直播间里热火朝天的“带货直播”,到城市CBD商圈内轮番推出的促销盛宴,无不是通过多元化活动吸引客流、促进消费。可若是我们穿越回近代的上海,彼时的百货公司刚在十里洋场兴起不久,成为了当时上海人休闲消费的新去处。那么,这些百货公司又会凭借怎样的活动实现“引流”促销呢?
经济史学者将近代上海滩的百货公司称为“可视化的消费空间”,高大的多层建筑、可以一目了然的玻璃橱窗、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乃至广播电台播音、自动扶梯设施皆为著名百货公司的必备。不过,这些“硬设施”大多投资巨大,不可能时常更新,为了保持消费者的新鲜感,百货公司往往会举办丰富的活动吸引顾客,将民众习以为常的日常消费行为,形塑为类似今日“双十一”“六一八”的嘉年华式节庆活动。
据《申报》记载,早在1886年,英商福利公司引进了一种“新式灭火药水”,为向中西顾客展示其功效,特意在苏州河畔搭建了木屋引火焚烧,又以这种药水灭火。在这场“消防演练”的当天,苏州河一带居住的华人和西方人“争相前往观看”,记者甚至将其称为“救火奇观”。
无独有偶,由中国商人创办的“四大百货公司”之一的华商永安公司曾于20世纪30年代举办了“润肤香皂”制造表演,该百货公司在化妆部设置表演台,陈列多种生产香皂的机器设备,安排两位年轻女职员操作,使顾客可以了解香皂的生产过程,并吸引他们购买。活动同时具有传播科学知识的功能。
许多百货公司的展销活动面向特定群体,其中最有特色的要算面向儿童的活动。1933年成立的中国国货公司曾在其二层布置“儿童游乐市”,在展售各种儿童用品的同时举办儿童活动,由上海名人的儿女担任“儿童游乐市”的市长、副市长。百货公司在“儿童游乐市”的“中山公园图书馆”售卖儿童读物,“动物园”里的豪猪、熊和野兔等也都是用于出售的玩具。另一家先施公司在其店内也开辟了“儿童世界”。据《大晚报》报道,该公司搜集“新鲜玩艺”为儿童提供娱乐,展出军事用品激发儿童爱国观念,提供工程玩具向儿童灌输科学常识,同时也售卖玩具、文具或糖果等。
1936年,傅作义将军在绥东抗日前线率部取得百灵庙大捷,全国振奋,先施公司也在“儿童世界”布置了西北战场模型展览,在售卖武器形状糖果和“西北产国货”等商品的同时,向儿童及其父母介绍西北战况。据《申报》报道,一位父亲带儿子参观先施公司西北战场模型展览时,他的儿子很喜欢坦克车式的糖果,并发下豪语,“我要用它将来去打我们的对敌”。这位父亲购买了糖果,并告诫儿子“但你不要吃完糖果就忘记”。先施公司推出的活动既实现了相关商品的销售,又顺应了民众爱国诉求的表达。
除了直接展示商品外,有些公司还举办纯粹的娱乐活动以引流。
1919年7月,美国热气球飞行家访问上海,永安公司便打算抓住机会与其合作。他们在报纸上大肆宣传这一活动,“美国大航空家批利时氏,技术精神,声明久播,能自驾空气球(热气球)由平地起放……现旅行过沪,敝公司久震其名,用特挽商演技,俾一拓国人眼光”。于是,永安公司在德国公园旧址举办热气球飞行表演。不过,观看表演是需要明确门槛的,“凡在敝公司购物,价满五元者,奉赠入场券一张,借酬雅谊,以表欢迎”。要知道,当时的五元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够普通工人大半个月工资和普通四口之家一个月口粮,许多百货公司的屋顶游乐场入场券只需 一元便可以从下午玩到深夜。因此,这样的表演活动是“富人的游戏”,也具有明显的商业引流属性。类似的还有先施公司借助美国迪士尼《白雪公主》彩色卡通片上市时,在其“儿童世界”布置相关主题装饰,并举办活动;上海大新公司设置“展览厅”举办画展与义卖活动。
近代百货公司的展销售活动通过多样化形式实现其商业目的,同时具有展示科技、启迪大众和教育儿童等多种功能。
□张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