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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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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孔融也爱“争”

日期: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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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4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说来也怪,我们记人,总爱记他小时候的事。比如提起孔融,大家肯定立马会想到他四岁“让梨”的故事。这一让就让了一千多年,让得人们都快忘了,这个四岁就知道拣小梨吃的孩子,长大了也是个会“争”的人。
  东汉熹平五年深秋,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十六岁的孔融正在书房习字,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放下笔开门,只见门前立着一个浑身湿透、面色煞白的中年人。
  孔融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兄长孔褒常提起的党人名士张俭——因受到诬陷,此刻正被朝廷通缉,画像早已贴满大街小巷。
  “贤侄……你兄长在家吗?”张俭声音嘶哑而微弱,眼神里盛满深切的疲惫和绝望。
  孔融虽然年少,但非常清楚张俭突然来访的目的,更清楚收留他的后果。
  张俭虽然已是穷途末路,但见孔融还是个半大孩子,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未再言语,只颓然转身,准备离去。
  望着张俭清正的眼神,孔融心头一热,脑海中闪过父亲和兄长平日的教诲。他猛然上前拉住张俭衣袖,声音不自觉地扬高:“哥哥出门在外,难道我就不能做主吗?您若是信得过我,就先在我家躲上一躲。先生请进!”孔融言辞铿锵,眉宇间竟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看着孔融坚定的眼神,张俭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便不再推辞,随即跟着孔融进了家门。
  孔融将张俭安置于家中一处僻静的偏室,每日亲自送来饭菜。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追捕的风声比预想的更为紧迫,几天后一个深夜,官府得知张俭藏在孔家,立刻派人前来抓捕。
  当官兵闯入孔家时,虽然张俭已经得到消息提前逃走了,但孔融和孔褒却被逮捕下狱。
  审讯的大堂上,气氛严肃而压抑。主审官员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兄弟二人,问道:“你们可知罪?竟敢窝藏朝廷要犯!”
  主审官员话音刚落,孔融便猛地挺直脊背,声音虽稚嫩却斩钉截铁:“禀大人,是我收留了张俭,哥哥当时并不在家,此事与他无关,要罚就罚我吧!”
  孔褒一听,急切地一把将弟弟拉到身后,抢着对主审官员说:“大人,张俭是我的朋友,他是来投奔我的,弟弟年纪尚小,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责任全在我一人身上,请大人治我之罪!要杀就杀我吧!”
  兄弟二人就这样在公堂之上争着承担罪责,谁也不肯让谁。
  主审官员见此情形,有些不知所措,便命人把他们的母亲叫了过来,想听听这位母亲的说法。
  孔母缓步上前,目光沉静如水,扫过两个儿子,然后异常坚定地对主审官员说:“我是他们的母亲,是我没有教育好他们,让他们做出这样的事,该当受罚的,是我这个母亲才对!”
  就这样,为了救张俭,孔家出现了“一门争死”的局面,母子三人都抢着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公堂之上,母子三人激烈地争抢着,谁也不让谁。主审官员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景象,一时无法作出判决,只好将情况如实上报朝廷,请求皇帝裁决。朝廷经过一番商议,最终判定孔褒有罪,而孔融和母亲则当即释放。
  孔融虽然最终没有“争”过哥哥,但通过这次毫不谦让的“争”,却让他声名大振,再次得到时人的纷纷点赞。
  透过孔融在这件事中的“争”,再反观他小时候的“让”。那时的他,懂得分享与谦让,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懂事与品德;而在这场生死抉择中,他又敢于“争”。体现了孔融高尚的品德和人格魅力。
  这一“让”一“争”,看起来反着,骨子里却是一回事。让梨的时候,他心里有别人。争死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别人。
  人生在世,免不了要让,免不了要争。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什么时候该争;更难的是,让的时候心甘情愿,争的时候堂堂正正。孔融四岁就会让,十六岁就敢争。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也没弄明白这个理儿。
□马庆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