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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山西晚报

老婆是我家的“总工程师”

日期: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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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子夜       上一篇    下一篇

  进门玄关那块儿,常年挂着个灰扑扑的工具箱。老婆在那儿摸进摸出,指尖蹭点机油那是家常便饭,那股子利索劲儿,常让我这个大老爷们儿看得发怔,心里头又是佩服又有点说不清的惭愧。
  说实话,刚把婚戒套她手上那会儿,我心里藏着的梦,是能有个穿着蓬松睡衣、温声细语端果盘的小女人。可现实呢?她身上总有股子散不掉的铁锈味,还有那永远洗不净的肥皂粉味儿。她这人,对自己粗心得很,钥匙总丢三落四,唯独对家里哪儿“跑冒滴漏”特别敏感,简直就是自带雷达的“巡检员”。
  就像那回大冬天,浴室天花板渗水,水珠子滴答滴答,砸得人心烦意乱。我在底下转悠,除了念叨“得,得请师傅”,没有半点儿辙儿。话音还未落,她已经把梯子架上了。她蹬掉拖鞋,光脚踩上去,那盏死沉死沉的吸顶灯,她单手就给托住了。碎发黏在汗湿的脸上,那眼神哪是在修灯,简直像是在给这房子做“手术”。
  “闸拉没?”“快,生料带!”
  那一刻,我盯着她的手,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涂护手霜的手?指关节有点变形,虎口那层茧厚得能当磨砂纸。那是常年跟拖把杆较劲、跟菜篮子死磕磨出来的“老茧勋章”。我也怨过她啊,甚至在朋友面前半开玩笑地嫌弃她不像个“淑女”,说话嗓门大得像敲锣。直到后来,我工作受挫,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是她把这摇摇欲坠的家“焊”得结结实实,不让我感觉到一丝风雨。
  她没读过什么高深的知识,却是我们家唯一的“抢险队”,也是那个叫“老婆”的总工程师。简单来说,她就是家的“第一责任人”。
  昨晚迷迷糊糊起来喝水,又听见洗手间滴答响。月光透过门缝,落在她鬓角上。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几根白头发亮得晃眼,像几根细小的焊条,刺得我心里发酸。可她蹲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把老旧的六角扳手,还是稳得不行。
  这世上再高的楼,图纸画得再漂亮,也得有人一砖一瓦去垒。我老婆没垒过高楼大厦,但她把我们这个家“封装”得连风丝儿都透不进来。
  这辈子,能给她打下手,是我的运气。

□游贵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