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17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山西晚报

宋代人的“星座热”

日期:05-15
字号:
版面:第15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星座的概念并不是现在才有的,早在隋唐时期就已经随着佛经传入我国了。在敦煌石窟的壁画中,就有十二星座的图案;河北省张家口市下八里村出土的一座辽墓墓顶上,也有代表星座的瓶子、螃蟹、羊、蝎子等标志符号。
  而且,不光是咱们现代人热衷于用星座来判断运势,早在一千年前的宋朝,当时的官方和民间都十分流行研究星座文化,最后还发展到以星座来推断人生命理与朝廷大事。
  话说星座刚传入我国时,当时还不叫十二星座,而是十二宫。随着这个概念伴随着佛经流传开来,也逐渐引起了人们的兴趣与研究。到了宋朝,宋仁宗专门下令编修了一本《武经总要》,里面包含了排兵布阵、武器制造、情报传递等军事内容,特别是专门讲到了如何通过观测星座,将十二宫与节气、天象相结合,用以推断出兵日期、作战方位等重要军事信息。
  比如,在《武经总要》中曾记载:“冬至,十一月中,后一日入摩羯宫,其神大吉。”意思是,冬至节气之后的第一天,太阳会进入黄道十二宫中的摩羯宫,此时天地运势由阴转阳,是“大吉”之象,适宜稳中求进,这个时间段出兵一定会成功。
  除此之外,《武经总要》还有一段话:“谷雨,三月中,后五日入金牛宫,其神从魁。”这里是说,谷雨之后,太阳会进入金牛宫,星象与节气汇于“从魁”之神,那么这段时间就不适合用兵了,得坚守阵地,准备粮草,静待时机转变。这么看来,在北宋时期,将我国传统节气与舶来品星座概念相结合,用以断定吉凶祸福,已经是种官方行为了。这就跟咱们常说的“出门要看黄历”一样,已然成为了一种习惯。在那个讲究天人感应的时代,古人认为天象的变化都是天意的体验,任何事都不能逆天而为,只有顺应天意去行事才能取得成功。
  除了朝廷重视星座,著名的大诗人苏轼也曾在《东坡志林》中写道:“退之诗云:‘我生之辰,月宿南斗。’乃知退之磨蝎为身宫,而仆乃以磨蝎为命。平生多得谤誉,殆是同病也。”这句话意思是说,当年韩愈曾感慨:“我出生的时候,月亮正位于南斗星宿。”这是韩愈说他自己一生坎坷,只因为他是摩羯座(古人称“磨蝎”);而我苏轼也是摩羯座,怪不得我这半生飘零,颠沛流离,看来我和韩愈一样命运不济的原因,都是这摩羯座造成的。
  有趣的是,不但大文豪韩愈没能逃过苏东坡的吐槽,就连苏轼的挚友马梦得也无法“幸免”。马梦得大家可能不太熟悉,当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谪黄州时,人人避之不及,只有马梦得不怕牵连,一直向黄州知府求情,这才为苏轼争取到城东的数十亩土地,解决了苏轼的温饱问题,也才有了后来的“东坡”,以及流传后世的文化符号“东坡居士”。面对这位生死之交,苏轼曾调侃道:是岁生者,无富贵人,而仆与梦得为穷之冠。吾二人而观之,当推梦得为首。苏轼的意思是说,同年出生的人,没一个显贵,我和马梦得算是最穷的了。但仔细比较起来,马梦得穷得比我更彻底。因为马梦得和苏轼同岁,生日仅差八天,也是摩羯座,所以苏轼揶揄这位好友比自己的命运还要坎坷。
  其实啊,这并不是苏东坡真的迷信,只是他感慨于自己的处境,借星座之说以自嘲,也与有着同样遭遇的韩愈产生了时空上的精神共鸣。他对于星座的解读,更像是在面对人生磨难时,对命运的一种戏谑与心理慰藉。

□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