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派唱腔是蒲剧艺术中最早形成且影响深远的一个旦行流派,由开派祖师冯安荣于20世纪30年代创立,历经宋荣庭、朱秀英等人的发展完善,成为蒲剧旦行声腔艺术的典范。其以“按、点、顿、拉、闪、放”六字诀为核心技法,以慷慨激越、高唱低吟、声情并茂为艺术特色,对蒲剧旦角声腔的革新与传承来说具有里程碑意义。
许多蒲剧演员学习冯派唱腔并应用到自己的唱腔中,比如蒲剧须生泰斗阎逢春在西安时就曾向冯安荣学习过板眼;著名须生高五娃在侯马也向朱秀英学习过,细听他的唱腔,有着浓浓的冯派味儿;大家熟悉的“俊英腔”,也借鉴了冯派不少东西。
最早总结出冯派演唱特点的是导演魏影,不过他当时提出的是“八字诀”是“按、点、顿、拉、闪、拖、甩、放”,后来在传播中,拖、甩二字因为和拉、放风格相近,逐渐被吸收,最终形成了冯派六字诀:按、点、顿、拉、闪、放。
按魏影老先生的描述,六字诀是这样的:“按”也叫压板,是低唱轻奏的一种处理方法,是在人物背唱或如泣如诉的叙述时所用的一种唱法;“点”的唱法就像蜻蜓点水一样,机动、灵活,伸缩性很大;“顿”与“放”是冯安荣唱腔中静与动的表现手法;“闪”是碰梆子和闪梆子的唱法。蒲剧二性的传统唱法,上句弱拍起,下句实拍落,字摆得也均匀,听起来比较呆板,冯安荣的唱腔有所突破,经常在词句之中,出现闪梆子(空半拍)的唱法;“拉”的唱法是蒲剧板式的结构特点。冯安荣的处理与众不同,有时头一个字,就用装饰音拉长腔,有时头三个字用长腔,别具一格。
我从十几岁进艺校跟着师父朱秀英学习冯派唱腔,后来又在剧团演唱多年,对冯派唱腔的“六字诀”有着自己的理解:第一个“按”是指在一般张口唱之前,旋律越强越压低,不要着急张口唱,按住,越压低越吸引观众。比如《教子》中:“小奴才,一言问住我”,这就是按。“点”即在演唱中点到为止,不做复杂的修饰。例如《四进士》撩板中“田氏女,她娘家有钱有势、身为官宦”,其中“钱、势、身”这几个字都是点到为止,不做修饰。“顿”我认为是在“二性”板式演唱过程中,字与字之间要顿开,要停顿,不能连在一起。比如《三娘教子》中“待为娘说来,奴才听”,字与字之间是有空隙的。“拉”是指唱腔中戴帽的,我们叫帽子腔,它拖腔的时候要拉长,并且是渐强的,这个气息要控制要渐强。比如《三击掌》中“尧王爷——”,这就是拉。“闪”是一带而过,不做重音演唱。比如《四进士》撩板中,“逗恼了,那客官他把娘我打了数十皮鞭”。而“放”一般用于情绪宣泄和结尾的留板中。这个腔是要放开的,比如《教子》中“春娥女见棺匣,把肝肠哭断啊”,这需要大放。
我用多年的学习和演出经验这样理解冯派唱腔“六字诀”,希望能和喜爱蒲剧这门古老艺术的知音们共享。
□原晓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