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清明节，班里租了辆大巴组织春游，路线是一中——刘胡兰纪念馆——卦山——玄中寺——一中。当时正值备战高考的关键时期，我跟一些同学本来不想去了，但架不住班长的动员，最后还是交了4块钱、带了两个馒头、夹了块酱豆腐就跟着大家出发了。那时我没出过平遥，没坐过大巴，没上过山，因而在通往祁县、文水、交城的路上很是兴奋。尤其看到急速掠过的一片片春意盎然的田野后，感觉人都要飞起来了。到了卦山，拾阶而上，面对爻峰环拥的千年千亩柏林、恢弘古朴的天宁寺与卦山书院，以及远处蜿蜒而过的汾河，诗一样的东西奔涌而来：晋阳历历汾如练，灼灼桃花映寺前。八峰捧出天成卦，妆得人间三月天。
三十年后的清明节,当我走过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带着我的几个研究生再次来到卦山，亲手触摸那些钻岩抱石、栉风沐雨、向阳而生的古柏时，不禁感慨万千，也不禁想起当年从玄中寺返校途中同学们合唱的《十五的月亮》《望星空》《让世界充满爱》。想不到当年不太情愿的一次出游竟成了我整个中学生活中最美好的记忆，随即口占一首：
忆秦娥·重上卦山
卦山好，同学曾游春来早。春来早，书院朗朗，晨阳初照。
三十年后清明节，半道亭边重登眺。重登眺，柏涛千叠，爻峰凝霄。
2026年清明节，跟高中同学三游卦山。从拴着“山形卦象”牌匾的山门到摹刻米芾手书“第一山”的天宁寺，从顾炎武、徐继畬等大儒讲学的卦山书院到古色古香的藏经楼，从圣母庙到文星阁，从高悬傅山手迹“卦岳爻峰”的毗卢阁到关帝庙，从明代铁碑到元代铁佛再到唐代圆雕石佛，我们细细地品、慢慢地找。见过岁月，见过年轮，却总不见四十年前那群勉力前行的足迹。
几许感伤，几多欣慰。当年今日此山中，桃花依旧笑春风。感慨之余，再占一首：
采桑子·三上卦山
人生易老柏难老，虬枝苍劲。今愈苍劲，卦山清明翠色深。
几度春风几度寻，恍若前踪。不必前踪，处处桃花处处春。
□张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