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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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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山古碑与贺知章

日期: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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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大唐汾州抱腹寺碑》镌刻于732年,最晚在唐武宗时期隐逸消失。是人为还是天意不得而知。此后几百年间该碑踪迹全无。《山右金石录》《山西通志金石记》《语石》《介休金石略》等著作都曾著录此碑,然其真容,世人难睹。
  千百年来历代文人墨客在绵山寺内遍寻不获,原来它深藏于抱腹岩下岩沟边的断岩处。上距沟边鸟道约150米,下至沟底200余米,背靠峭壁,矗立在方圆只有30平方米、向中国山水画小矾头一样的悬崖壁上。所以,自唐以后它虽以历史书法名碑闻名全国,但因地处险僻的深山,拓片传世极少,几近无传世。
  《大唐汾州抱腹寺碑》镌刻于唐开元二十年(732年),杨仲昌撰文,张晋书丹,僧人思本检校。开元年间历任监察御史的杨仲昌等官员游览绵山因抱腹寺“碑版阙焉”商议立此“开元碑”并撰文,碑通高九尺,螭首高二尺五寸,宽三尺,厚一尺。(今实际尺寸碑通高3.34米宽1.03米,螭首高1.1米宽1.14米,厚0.35米)碑文为隶书,字径一寸,24行,每行50字,共1200字,因年深日久,风化剥落70余字。碑文文辞曲丽、禅理经义、佛理精深、书法高古,为唐代隶书精品之作,颇有汉隶遗韵,填补唐无隶书之说法,更是汉字由隶变楷之演变的活标本。
  碑文主要记述了三国曹魏时高僧迪公筹划经营开发绵山,魏明帝曹睿特诏建抱腹寺,净土宗先驱昙鸾布施佛法,并建立道场,唐朝净土宗的广泛流布,丛林制度的建立,唐太宗李世民敕封高僧志超为“空王佛”等情况。其书法结构宽舒,字迹古朴刚劲,有汉隶遗韵。
  《大唐汾州抱腹寺碑》不仅记述了抱腹寺的兴建始末,又印证了绵山为“焚介推之麓”等重要史实,堪为历史见证。碑两侧有唐、宋名人题记。曾向唐玄宗推荐过李白的著名诗人贺知章也在此留下诗文。
  唐开元初,他60岁时第一次参拜绵山抱腹寺高僧志超(641年)包骨真身舍利,忆太宗敕封空王佛故事。二十年后82岁时,贺知章醉后忽逢汾州人,回想当年曾与亲友游历绵山,攀登云梯,既惊险又有趣,拜介神、空王,揽抱腹寺及开元碑,遂题诗——《醉后逢汾州人寄马使君题抱腹寺□》,诗云:“昔年与亲友,俱登抱腹山。数重攀云梯,□颠□□□。一别廿馀载,此情思弥潺(自注:与故人苏三同上梯,寺僧以两疋布□□□□□□□□□□然后得上,狂喜更不烦人力直上,至今不忘。忽逢彼州信,附此一首,以达马使君,请送至寺,题壁上,幸也)。兴奋之余又题:“不言生涯老,蹉跎路所艰。八十馀数年,发丝心尚殷。”诗刻抱腹寺碑右侧,题下署:“四明狂客贺季真,正癫发时作。”末署:“庚辰岁首十二日,故人太子宾客贺知章敬呈。”庚辰为开元二十八年(740年),是年贺知章已经82岁。之后,他将题诗汾州马刺史送抱腹岩下,刻诗于开元古碑侧。纵览《全唐诗》贺知章的诗仅仅收录了19首,绵山这通《大唐汾州抱腹寺碑》上的题诗应当说是贺知章的第20首诗。在题记中,贺知章提到了绵山著名的“云梯铁索”。
  自宋以降,该碑则湮没无闻,杳无踪迹。清代董重在《介休金石略》中记载:“沙堡曹子勤祗甫弱不胜衣,家世重金,石缒而下,裸三日粮,竞出拓本以示人汲古”。曹子勤出身于书香之家,好古文,擅金石,家里藏书甚多。曹子勤自幼勤于读书,喜好古文,并承母指授,所作花卉草虫均有逸致。曹子勤酷爱金石学,闻说绵山幽谷存有《大唐汾州抱腹寺碑》,史书只有对此碑简单记载,但从宋代到清末一直隐没无闻。
  曹子勤闻得此碑尚在,遂于清光绪九年(1883年)自带干粮,冒着生命危险进入绵山峡谷深处,爬山越岭,不辞劳苦,反复寻觅,孤身深入人迹罕至的山崖,终于在绵山抱腹岩下岩沟的半山腰中发现并挖出了这一千年古碑。此碑所在处上距沟边鸟道150米,下离沟底200余米,密林掩映,荆棘丛生,乱石嶙峋,无路可行。曹子勤在人迹罕至的悬崖下将碑找到挖出,进行了擦拭拓制,制成唐碑拓片,对碑侧唐代著名诗人贺知章、宋代文人皇甫韶等名人题记数十处,一一详加考订后,公诸于世,使珍贵的千年古碑得以重见天日。《大唐汾州抱腹寺碑》就这样又赫然出世。只可惜此时已经到了清末,国力衰微,战争频繁,没有人顾及于此碑的境况。
  历史上抱腹寺几经沧桑,除了三武灭佛对他的蹂躏外,战争和山火也多次将其毁灭。据《介休县志》等记载,最少元末一场山火将抱腹寺烧毁。1937年日军侵华后,炮火再次将抱腹寺几近摧毁。《大唐汾州抱腹寺碑》也如抱腹寺几经沉浮。2016年9月6日,带着千年古碑拓片亮相《天下鉴宝》栏目,所有在场的文物专家都大吃一惊,不仅仅是因为该碑行文华美,镌功苍劲,更因为碑身内容记载了绵山作为宗教道场建立的确切时间,这是一块具有重要历史和文化价值的唐代古碑。

□张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