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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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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山西晚报

捉贼

日期: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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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往事       上一篇    下一篇

  整理旧物时,找到一本1997年第3期《小说月报》,期刊上刊登了我的一篇《捉贼》,这篇小说来自我的真实生活。
  1996年,我在中条山里的一个军工厂的保卫科工作。在那个年月,防止阶级敌人和美蒋特务的破坏活动,是工厂上下政治生活中的头等大事,尤其是到了重大节日期间。
  当年我们正在研制新军品,保密工作非常重要,在厂区7米高的围墙上架有铁丝网,厂区大门口设有警备森严的岗哨,厂区还有流动保卫人员24小时巡逻,只有通往厂区外的防洪沟下水道口是个比较薄弱的环节,所以在除夕夜里,科长派我挎着一支子弹上膛的半自动步枪,在下水道口严防死守。
  到午夜时,一颗流星划破夜空,借着光亮,我发现有个黑影在下水道里闪了一下,我大喝一声:“谁!”打开手电一照,原来是我认识的一个经常到我们生活区捡煤球的男子,正打算从下水道里钻出去。
  这男子住在我们厂区对面的山村里,只见他一只手抱着像是小半袋面,另一只手提着块肉,刚想要喘口气儿,突然被我一双虎钳般的大手紧紧地抓住,男子被吓得差点瘫在了地上。此时,我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弟,有啥大不了的事儿,你非要走这步棋呢!”此时我的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年夜了,娃子们都围着娘要饺子吃,家里没有一点面一片肉。见娃他娘伤心得直掉泪。俺一狠心,就顺着防洪沟溜进你们工厂的职工食堂了。”那位被我称为“老弟”的山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连我自己也没想到的是,我突然冲他大喊了一声:“别哭了,还算个老爷们哩!”我紧紧地拉起这位“老弟”那双冰凉的手,掏心窝子地说:“老弟,你干吗不早说,再怎么,也得让娃子们吃顿饺子。你先在这里替我守着,我先把公家的东西送回职工食堂,然后到老哥家,缺啥拿啥,一定要让娃们过个好年。”我的这一番话,感动得那位“兄弟”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后来,我和我的那位“兄弟”走动就多了起来。再后来,我们三线企业实行了改制和搬迁,头几年,我们厂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因为工厂里没有产品,一连两年拖欠职工工资,而附近山民的生活却都渐渐地富裕起来。我的那位“兄弟”经常开着他的“小四轮”车,给我送他种的地瓜,磨了新麦给我送白面,那些新鲜山货和蔬菜就更不用说了,总是让我们家先尝鲜。
  有一年春节,这位“兄弟”拉了两袋白面、两桶豆油,还有猪肉羊肉及一些山味给我家送来,然后我们两家人聚在一起,欢欢喜喜过了一个团聚年。
  再后来,两家人处得如同一家人一般。

牛润科(绛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