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我去太原南郊区红寺村插队落户。那时我们知青都羡慕在村里能从事副业生产的工作,不用“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那些不用风吹日晒的工作,被大家认为是“好买卖”。
在大田里参加农业生产,夏天,烈日当头照,冬日寒风吹,面朝黄土背朝天,劳动一天回来,总是“土眉混眼”的。不像在村里从事副业生产,相对要“苦轻些”。
那时,农村经济发展的方针是:“以粮为纲,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我们村也因地制宜,发展了粉坊、养鸡、喂猪、跑运输等副业,也有一些后勤工作,如磨坊、知青食堂等。副业以村民为骨干,也会选拔一些知青从事副业工作,或发挥其长处。当年我熟悉的一些知青中就有不少人干上了大家眼里的“好买卖”。
建国是我的发小,我俩同一年下乡插队。他先在大田里干了一年,出勤率高,肯吃苦。当年,他的父亲是一家面粉车间的主任,熟悉磨面工艺和机器维修技术,于是,建国就成了村磨坊工作人员的不二人选。建国也不负众望,在他父亲手把手的教授下很快掌握了磨面碾米的技术,而且建国的父亲还能随时提供技术支持,保障了村民们磨面碾米的需求,率先响应完成了“城里技术下农村,农民掌握机械化”的口号。
另一位知青——晋生,比我早到村里,他被调入了猪场喂猪。村里粉坊的粉汤、粉渣会被做成猪饲料,养活了猪场的几十头猪。同时,延长了粉坊的产业链,提高了经济效益。晋生刚去时,喂猪技术还没掌握好,猪上膘慢。一天,分管副业的张队长来猪场检查,看到猪有些瘦,半开玩笑地说:“晋生,猪儿喂成带鱼啦。”这批评既形象又生动。晋生知耻而后勇,通过请教有经验的人,改进了喂猪方法,猪很快就上膘了。
月令也是老知青,被派到了粉坊工作。每天早晨五点就要上工,他要先到村里的水井上用辘辘打水,然后用水车拉到粉坊。一天要打100多桶水,来来回回拉十五六趟。他还要揉粉面、打杂、清理工作现场,也非常辛苦。另外两位知青静萍和晓红还是十六七岁的姑娘,被派去鸡场喂几百只鸡,她俩从鸡场回来,总是一身鸡粪味。跟拖拉机当装卸工的翔海,每天劳动回来都是黑花脸。
1975年下半年,村里办起知青食堂,我和女知青任彩玉被选到了食堂工作。村里派了一名大师傅,我们负责管理、担水、烧火、采买、洗菜和面,起早贪黑,唯恐给大家服务不好。
我的另一位发小在南郊马庄插队,过年回来时高兴地告诉我,生产队让他搞副业——掏大粪。虽然脏臭,赶着驴车进城掏粪时,还能抽空回家看望父母,吃顿热乎饭,这是最大的幸福,令我们羡慕不已。
我们这些副业、后勤岗位上的人员,夏秋农忙时,也要下地参与收割。夏收时,天刚亮,我们就和村民一起去麦地里割麦子,每人3垄,割完挣2分。秋天吃过晚饭后,夜间带上镰刀收割高粱。
其实,我们这些插队知青,既在大田里劳作过,也在村里干过“好买卖”。这让我们对农村有了多维度的认识,也接受了多方面的锻炼。体会了劳作的艰辛,增加了对农民的尊重。
梁建军(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