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断”是古代的一种法律制度,是在东晋和南朝时期颁布实施的。晋朝的朝廷迁往江南之后,也就是在东晋初年,北方的大量流亡者日回月徙,南方的流民也来去纷杂,在管理过程中出现了不少的问题。当时,朝廷为了明考课、定税收,开始施行土断政策。之所以施行土断政策,是因为在起初的时候,东晋朝廷在扬州和荆州设了很多的侨郡和侨县来安置北方的流亡者和南方的流民,不向他们征收赋税和徭役。但是,流亡者中的士族成了侨郡和侨县的首脑,朝廷设置的侨郡和侨县成了一个个的小独立王国。时间一长,这种现象严重影响了朝廷的财政收入,也助长了地方割据势力的肆虐与发展。于是,朝廷中有人主张实行“土断”政策,让侨郡和侨县的流亡者和流民依法缴纳赋税和负担徭役,而侨郡和侨县的流亡者和流民却反对施行“土断”政策,继续享受朝廷的免税和免徭役的特权。
东晋哀帝兴宁二年(364年),以桓温为首的“土断”派获得了皇帝的支持,东晋朝廷颁布法令,开始施行“土断”政策。所谓“土断”,其实就是当时的朝廷为了解决迁移到江南的北方侨民安置问题而推行的整理户籍和调整地方行政区划的法令和政策,主要内容是划定州、郡、县的领域,居民按照实际居住地编定户籍,即以土著为断,故称“土断”。东晋朝廷实施土断法令之后,一时之间取得了很大的成效,财阜国丰,豪强肃然。
南朝宋的第一个皇帝刘裕继东晋的桓温之后也颁布法令,实行土断。刘裕颁布诏令撤销了许多原来东晋设置的侨郡和侨县,把侨郡和侨县居住的流亡者和流民编入当地的户籍,和当地的土著居民同等对待。原来被士族当成私产的流亡者和流民的户口,也成了负担国家赋税和徭役的编民。刘裕实行土断,不仅增强了朝廷的力量,也大大削弱了士族的势力。
刘裕在实行土断的时候,对于那些投机钻营、恶意隐藏户口而逃避国家赋税和徭役的流亡者和流民进行严厉打击和惩治。流亡者和流民恶意隐藏户口的现象,在东晋初期就非常严重。东晋初期,山遐出任余姚县令的时候,到任不到八十天,就查处恶意隐藏的户口一万多户。当时,余姚县的人口不过四万户左右。在这次清查恶意隐藏户口的过程中,有一个名叫虞喜的北方流亡者恶意隐藏了户口,本来应该依法进行惩治,但是,因为虞喜是士族阶层,身为县令的山遐却拿他没办法。后来,由于北方流亡士族的诬陷,一心为朝廷做事而认真清查恶意隐藏户口的山遐被免了职。直到后来东晋朝廷实行土断,恶意隐藏户口的人才受到了惩治。刘裕实行土断而清查恶意隐藏户口的时候,余姚县有一个名叫虞亮的人不遵守法令,恶意隐藏户口,刘裕知道后,下令将虞亮处以死刑。在这次实行土断而清查恶意隐藏户口的过程中,余姚县的顶头上司、会稽内史司马休之因为督查不严,被免去了官职。
后来,刘裕的孙子、宋孝武帝刘骏于大明元年(457年)颁布诏令,准许雍州刺史王玄谟在雍州实行土断。这次,以柳元景为首的侨居在雍州的北方士族,激烈地反对王玄谟在雍州实行土断,因为该政策直接触及了他们的特权和利益。柳元景等人造谣说,雍州刺史王玄谟要造反叛乱,他们积极准备起兵平定王玄谟的叛乱。宋孝武帝派了自己的亲信吴喜去见王玄谟,向王玄谟表示朝廷非常信任他,坚决支持他在雍州实行土断。宋孝武帝还让吴喜给七十岁的王玄谟带去了自己的一封亲笔信,信中写道:“我们君臣的关系,是谁也破坏不了的。”这次雍州的土断,把雍州管辖的三个郡、十六个县合并成了一个郡,加强了朝廷对这些地方的管理。
南朝从宋孝武帝之后,不论南朝北面的领土范围如何不断变动,不论北方的流亡者如何不断地迁移到江南,不论法令如何增加,土断一直在不断实行着。宋后废帝元徽元年(473年)、齐高帝建元三年(481年)、梁武帝天监元年(502年)和陈文帝天嘉元年(560年)朝廷都曾多次实行土断,不过,由于基层官吏在执行过程中弄虚作假,糊弄上级政府,因此,巧伪甚多,成效不大。
□王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