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的除夕,年夜饭刚刚吃完,夫人和儿媳妇正在厨房收拾年夜饭后的“战利品”,儿子带着孙子看春晚,我坐在书房抽着饭后的神仙烟。八点多,我接到二嫂的电话,把我从神仙状态一下打进了现实。我90岁的老爸突然肚子疼得满头大汗,还干呕。我立刻让二哥开车就近送医院急诊。放下电话,我以紧急集合的速度穿衣、下楼、直奔车库,从榆次大学城出发,火速赶往太原。
车窗外的风声、满城璀璨的灯光,都与我无关。此时的我提心吊胆,预想着会出现的各种不利情况。
当我赶到医院时,看到老爸面色发白、两眼无神,与中午刚见的老爸已判若两人。经医生诊断是急性胆结石、胆囊炎并发且胆囊液有外渗,病情来得急、老人年纪大,不能做胆结石切除术,只能保守治疗,但是风险也很大,万一胆囊破裂,或出现某一处感染,老人就难过年关,必须马上住院!幸好女儿是学医的,立即联系了有床位的医院,我们一家人火速赶往,晚上11点多老人终于住进了病房,插上了各种监测仪器的线,输上了液体……凌晨3点多,病情有了缓解,我紧张的心才慢慢有所放松。
来到医院空荡荡的走廊里,缓冲一下紧张的情绪,一个孤独的我和自己的影子在晃动,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耳边偶尔传来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仪器规律又冰冷的滴答声,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根细针,扎在我最脆弱的地方。我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远离,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
万家团圆的时刻,在这最特殊的夜晚,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老爷子的笑容,一会儿是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仿佛只要我保持平静,病床上的老爷子就能平安;仿佛只要我虔诚祈祷,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就能烟消云散。
天渐黎明,远处的爆竹声隐约响起,那些热闹与喜庆,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成了两个世界。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所谓新年,从来不是辞旧迎新的仪式,而是家人平安、灯火可亲。曾经觉得平淡无奇的陪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珍贵;曾经不在意的日常,成了此刻最奢侈的期盼。
这个除夕夜,没有温暖,没有喜悦,只有一场与病魔的赛跑,一场无声的守望。我才明白,人间最幸福的事,不过是家人闲坐,灯火阑珊;人间最踏实的新年,不过是亲人安康,岁岁平安。
我守在老人的病床前,听着那冰冷仪器里发出的滴答声,在漫天烟火里,默默等待着,期盼着健康的希望。
□姬隋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