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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山西晚报

我在床底藏了一瓶“葡萄酒”

日期: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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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4版:往事       上一篇    下一篇

  腰上别着木头手枪,哇呀呀叫喊着杀向“敌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裤,在山上打猪草;一日三餐以高粱面为主,还常常饿肚子……那时候,我们没有喝过什么饮料,有一次去参加亲戚家的婚宴,看见新娘的桌子上,放着的杯子里边有“红汤汤”,我以为是红糖水,扑过去拿起来正要往口里灌,被母亲一把夺下,屁股上挨了好几巴掌。“红糖水”没有喝成,但是那种酸甜酸甜的味道却是品尝到了。
  回家后,母亲才告诉我那是一瓶红葡萄酒,是亲戚家找了许多熟人,凑够购物号才买下的。我缠着母亲要喝红葡萄酒,母亲说等我长大娶媳妇就可以喝到了。我当时才二尺来高,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娶媳妇喝红葡萄酒的美妙时刻呀!我拿出了杀手锏——哭,惊天动地地哭。可能是嫌我哭得伤心,母亲让我先出去玩,她去厨房给我酿造红葡萄酒。
  那是我此生第一次喝“红葡萄酒”,那是一种兼甜兼酸兼辣的“红葡萄酒”。我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还想喝第二碗,母亲说怕我喝醉,把剩下的“红葡萄酒”放到我够不到的柜顶了。成人后,有一次我忽然想起了那次喝“红葡萄酒”的经历,母亲才笑着说,她把红糖放入水中熬化,然后滴入了几滴白酒和食醋,满足了我的愿望。
  第二次喝的“红葡萄酒”是我自己“酿造”的。那年秋天,我和一群小朋友们去偷集体果园里的葡萄。我忽发奇想,将几粒葡萄偷偷放入了父亲待客的白酒中,并将酒瓶藏到了床下。从此后我天天悄悄钻到床下观察白酒的变化,认为只要白酒的颜色变成红色的,红葡萄酒就算是酿造成功了。但是天不遂人愿,我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了20多天,“葡萄酒”依然是葡萄是葡萄,酒是酒,真是急死人了。最要命的事情是有一天,我的老舅忽然大驾光临,父亲待客找不见白酒,立刻猜出和我有关系。父亲把我叫回去,还没有“刑讯逼供”,我就主动钻到床下,交出了“赃物”。那瓶酒老舅喝得滋滋响,最后轻轻拍着我的脑袋,对父亲说:“好好培养哇!这孩敢琢磨敢干,也许将来是棵好苗苗哩!”
  老舅走后,我偷偷喝了瓶底残存的酒液。可能是葡萄沉淀在瓶底的原因,淡淡的辣味中,依稀带着几丝酸酸的味道。我吐了吐舌头,耶,味道蛮不错的嘛。
  现在我也爱喝红葡萄酒,几十块钱、几百块钱一瓶的也喝过,却奇怪,怎么也找不见童年那种爽爽的感觉了。

荆升文(阳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