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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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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奢靡的秦汉飨宴

日期: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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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艺文       上一篇    下一篇

  三家分晋后,战国时代开启,饮食与春秋时期变化不大,六国相争、纷乱不已,想来人们也没有时间、财力与精神去开掘饮食。
  战国时期,临汾是韩国都城。虽是都城,一些习俗和规矩都是沿袭晋国,一直到秦灭了韩、灭了齐燕,一统天下后,秦改郡县制,临汾属河东郡。
  秦汉相沿,临汾在韩都之后,做过魏豹的都城。虽然出过汉谋臣张良、出过平阳侯曹参、出过大将军卫青,但也终归不复晋国的辉煌。辉煌不再的古平阳,不会有君王的宴飨,但由于这是一个统一的王朝,物资在天下无限制地流通,那饮食方面整个北方也就差不多。
  那时人们吃什么呢?
  秦代长城建起以后,生成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长城以北,“食肉饮酪”;长城以南,谷米菜蔬。华夏民族从秦汉之时起,成为依靠五谷杂粮、疏茹素食来维持生命的民族。
  先从五谷中看看食料变化。
  黍,也就是黄米,是我国黄土地上最早栽培的粮食作物。临汾地区作为古人类最早生活的地区之一,也就最早培育出黍。黍的生命力相当顽强,与杂草竞争也常能取胜,因此,古代开垦荒地后会先种黍。商周时的贵族和王室也用黍米酿酒。战国以后,农业开始精耕细作,不需要黍作荒地的先锋,黍的地位就直线下降,但作为酿酒原料,倒是一直持续着。
  粟,也称稷,去了壳就是小米,旱地农业的当家作物。到秦汉时期,粟是主打粮食,和现在的小米并无二致,汉代的粟培育出很多品种,奠定了自己的当家地位。有意思的是,汉代还把粟米当作官阶。比如,太守俸禄是粟米六百石,太守也就叫“六百石”。也就是说,汉代的河东郡郡守,一年能领六百石粟。
  麦,据说不是中国原产,但先秦时北方已有种麦的记载,包括临汾地区。这个时期的麦和粟稷一样,是“粒食”,也就是煮食。“粒食”,就和现在我们做大米饭一样。
  稻,是中国原生的粮食。相比南方,北方的秦汉时期种植水稻不多,但在临汾地区却少不了种稻。黄河、汾河都与此地有关联,两条河水流经就有不少适合种植的水田,临汾先民们种植了部分的稻。
  菽,也就是大豆,中国原生的作物。一直到春秋战国时期,大豆还是临汾地区的主要粮食。秦汉时期,也种植广泛。不过,大豆是穷人吃的,富贵人家不会把大豆当主食。大豆的食用方法,既可做成豆饭,就像粟一样,也可做成豆酱和豆豉等调味品。大豆叶子也可以食用,当作蔬菜。粟、麦、稻到了汉代成了主导地位的吃食后,大豆转为副食,影响了后来人的选择。秦汉之豆,不仅仅有大豆,还有小豆,西汉时,从中亚和地中海地区还引进了豌豆。
  再看肉食。
  肉食,不外乎是马、牛、羊、鸡、狗、猪六畜。
  秦汉时期,大一统的王朝,人们早已不再大面积流动,定居带来的必然性后果,就是肉食成了统治阶层的奢侈品。到了汉朝,产生了地主阶层后,肉食又是地主们的美味佳肴。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普通平民百姓,只能在过年过节时,辛苦了一年,才能用肉食来犒劳一下自己的肠胃。
  羊,汉语中有些字都与羊有关:美,羊大则美;鲜,有鱼有羊就是鲜;羞,以手持羊是进献;羹,羊羔肉煮出的汤味道肯定鲜美。陶寺时期,临汾地区就养羊,用羊作美食。秦汉时,临汾地区养羊业繁荣起来,不像现在,放羊是乡下人的作业,而那时候,有一群羊,“富比千户侯”。
  人们吃羊大羹(不加调料的羊肉汤)、羊逢羹(羊肉与蒿类蔬菜一起熬制)和羊肉干。卫青作为大将军,一举荡平北方的战事烦忧;霍去病千里突骑进草原,封狼居胥时,他们自己不知道,因为战胜了匈奴,汉朝引进了一种吃法,叫“羌煮貊炙”,这种吃法影响后世上千年。说白了,羌煮就是涮羊肉,貊炙就是烤全羊。我们现在跑去饭店吃一份涮羊肉,体验一份味蕾刺激的做法,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具备了。而烤全羊更是在现代成为特殊吃法,只有招待贵客或者休闲消遣的时候,才想着找专门的地方去吃烤全羊。
  猪,是野猪驯化而来的,是首先在中国被驯化的。陶寺人就养猪,商代的猪被人认为是贵重、吉祥的礼物。晋国存世众多的青铜鼎,都煮过猪肉。到了秦汉,由于养猪既不影响耕地、战争,也不用看家护院,慢慢地就成了主要肉食。
  马,它进入中原,有记载是商朝。秦汉时期马是美食,有生食马片的,有做马肉羹的,还有食马乳喝马乳酒的。但马毕竟是交通工具,人们也就不会大量食马肉,除非是贵族食用或者医用。
  牛,一直是耕地主力,但偶尔也会被皇帝“赐民百户牛酒”,也就是说,平民偶尔可以尝一下,权贵们倒是常有牛肉可吃。至于做法,可以用牛肉与稻米、蔬菜、苦菜一起熬制,也可风干成牛肉干,还可以烤牛肉、吃生牛片等。牛,稳稳地排在猪羊之后,奠定了后世的肉食序列。
  狗,至少在柿子滩时期,人们已经驯化了狗。狗做什么用,考古证据并不明确。到了秦汉时期,狗是主要肉食之一,狗肉还被认为是高品级的肉。
  鸡,秦汉时期,人们养鸡鸭鹅,鸡为首,是常见肉食。说起鸡,就会想到鸡蛋,什么时候吃鸡蛋呢?查了查,吃鸡蛋已经到了南北朝时期。
  这时,最让人惊叹的是,人们竟然开始吃动物的下水,心、肝、肠、胃、肾都被做成美食呈上。
  当然不会放过鱼。那时的人们除了发明了“罾”这个渔具外,还会用鸬鹚捕鱼,还学会了在池塘里和稻田里人工养鱼。汾河流经临汾盆地,水资源是不缺的,靠水吃水,人们便把吃鱼当做大事,鱼的品种也多起来了,鲤鱼、鲫鱼、鳜鱼、鲂鱼等都是桌上美味。
  再看蔬菜和水果。
  先秦之前,人们大多依赖野生蔬菜,慢慢地就开始了人工栽培,蔬菜种类到秦汉时就已经很丰富,果类也同样。
  秦汉时的蔬菜有葵(冬苋菜)、韭(韭菜)、薤(小蒜,人们用来腌制或给肉调味)、菘(就是现在冬天储存的大白菜)、芦菔(萝卜)、葱(葱有大葱、小葱、野生葱,还有外来的洋葱)、姜、花椒、蒜(也叫胡蒜)、芫荽、胡瓜(黄瓜)、苜宿。
  再说果品,秦汉时主要吃五种果品:甘枣、酸李、咸栗、苦杏、辛桃。除此之外,还有梨,汉代还培养出了优质梨。
  蔬果中,张骞“凿空”西域是一次大事件,许多异域物产随之进入中原,前面所说胡葱、胡蒜、芫荽、胡瓜、苜宿都是,还引入一种水果,就是现在已不太稀罕的葡萄。在此之前,我们有葡萄吗?答案是有的,野葡萄生长在漫山野岭中。引进的还有胡桃,就是现在的核桃,还有前面提到的石榴等等。
  这时的人们除了吃新鲜水果,还会用水果制成果酒、果脯、果糒、果酢、果膏等。主要的是学会酿制葡萄酒,“葡萄美酒夜光杯”,汉代已实现。

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