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尽冬来,天寒叶落,人多习以为常,或有伤感如余者,亦未可知。
叶落纷纷,萧萧而下,凄凄而别。呜呜呼呼的,是送行的风吗?倒也未必。而那淅淅沥沥、缠缠绵绵的,一定是临别的雨。
落叶在空中飘零,一步三回头,不忍离去,还想为树枝遮风挡雨,还想为树干装饰门面;或许担心树枝会不会孤单、能不能耐得住冬天的寒冷。是啊,即使早已枯黄,它们还想为树做点什么。但叶子终究还是要离开,最终来到了它们俯瞰的土地。小朋友会拾起它,端详着,说它像小鸟,像蝴蝶……但陪伴的大人会说:“脏脏,快丢掉。”闲着没事的人,会将它们踢来踢去,或者踩在它们身上,听那种“沙沙”的声音。
也有人偶尔会将它们捡起,抚摸,甚至会夹进书里,写进诗里。但它们太多了,怎么能一一拾捡呢?只要有秋冬季节,只要有寒冷气候,只要有凛冽的风、凄凉的雨,有它们主宰不了的四季轮回,就必然会有这样的处境与结局。是宿命,也是自然规律。
落叶们心有不甘啊,还想再做点什么,以不辜负这只有半年多的一生。它们用自己最后的血色为游人展示一抹亮丽的风景,用来装扮秋的意境;它们联合起来,手拉手,身挨身,彼此叠加在一起,希望织就一幅幅能伸向每个人的彩色地毯,将尊贵与荣耀传播到人间各个角落。
那成堆的银杏叶,金黄金黄的,是想给人们一次富丽堂皇的享受,谁说黄色只有皇权才配使用?那成群的枫叶,红得灿烂,是想让世界充满更多的热情与温暖。还有那宽大的杨树叶,像小鱼一样的柳树叶,似手掌伸开的梧桐叶……无不争相表现,想给世界、给百姓再做点什么。更有那线条流畅的栾树叶,还将与自己同生同长的像灯笼一样的果实带给了大地。
落叶有情!它们依偎着大地,依恋着大地,还想着继续奉献。
但落叶不是落花。花瓣落地,引得多少爱怜,勾起多少情思,会被厚葬,会被赋诗,被喻以深意。一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赋予其多么美好的生命意义。而落叶那种集体的力量、那种宏大的气势、那种慷慨的神情,虽然远超“落红”,它们所化的春泥,更超过“落红”无数倍,但却很少被人记住,受人赞颂。
前人说,叶落归根,但它们怎能找到根呢?即使找到了,能够“归”到根吗?风、扫帚、扫地机,哪个能让它们“归根”呢?
想起以前在乡下,落叶会被集中焚烧,第二年作为钾肥,施于地里,长出无数的庄稼。这也算是“归根”吧。
□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