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怎么还挂我电话呢？”小果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随即，短信提示音响起——“亲爱的顾客，抱歉，受雪天影响，您的外卖没有准时送到。五分钟后我一定送达，抱歉。”“什么啊，不接电话发短信？”想到这里，小果更加生气了。窗外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叫人看了都忍不住打寒颤。小果无奈地摇摇头，缩回沙发里继续看起了电视。约定的五分钟过去了，外卖员还是没有赶到。胃里传出的咕噜声和外卖软件上迟迟不动的骑手距离让小果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这都十分钟了，我的外卖怎么还没送到？”小王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顾客果女士的未接来电和质问短信让他更着急了。小王想赶紧回复安抚顾客，一打字才发觉自己的手都冻僵了，就算平时打字飞快，这时也使不上力了。干脆不回复了，赶紧修好车送过去才是正经的，他一咬牙，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里。
“快点啊，快点啊……”小王心里火烧火燎，电动车却怎么修都修不好，任他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气，都不肯向前挪动一步。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咔嚓”响，变得又脏又滑。雪天本就难行，尽管小王已经做了重重的准备，但电动车还是不争气地抛锚了。“都快一点了，这几单都超时了，这小路上连个店家都没有，这可咋办？”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小王的头盔上、脸上、身上，把他变成了一个雪人，手机上又陆续显示着顾客们的催单电话。小王心一横，抱起绑在后座上的外卖保温箱，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奔跑起来，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焦急的脚印。
路实在是太滑了，小王怀抱着巨大的保温箱，生怕跑得不稳把箱子里的饭菜洒出来。他心里默念着小果家的地址，紧盯着箱子，却顾不了脚下，冷不丁地摔了一跤。膝盖火辣辣地疼，幸而保温箱没有打翻。小王一刻都不敢耽误，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他必须珍惜每一位顾客，必须克服眼前的每一个困难。他艰难地爬起来，口袋里的手机一闪一闪的，震动个不停。
到了，到了！敲响房门，小王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小果一听玄关传来的敲门声，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冲。打开房门，小果愣住了。这个迟到的外卖小哥，工作服都湿透了，头盔也歪了，蓝色的运动鞋被雪浸湿了一半，身后还放着本应出现在骑手电动车后座上的保温箱，冻得通红的脸上却是饱满、热情而又歉意的笑容。小王双手捧着外卖递给小果，小果看到他狼狈又可怜的样子，怒气消了一半。接着小王打手语解释他迟到的原因，小果看得莫名其妙。小王见状赶紧掏出手机，打字示意小果——“亲爱的顾客您好，我是一名听障人士，我的电动车在路上抛锚了，走不动，真的很对不起。”
小果心里顺间有了愧意：“怪不得你不接……”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在手机上回答道：“算了，没关系，你送餐不容易，而且又是雪天，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差评的。”
小王看了，眼里几乎要涌出泪水，甚至向小果鞠了一躬，倒把小果吓了一跳。
关上门，小果一摸外卖，还是热的。
□赵易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