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灭火器、消防车的年代，家庭防火便是安身立命的头等大事。那么，古人是怎么在袅袅炊烟中守护着阖家安宁的呢？
宅基地里的“防火经”。“宁可无宅，不可无隙”。古人选宅基地必选远离山林、柴垛这些易燃之地，房屋之间要留出足够宽的间距，形成天然的“防火带”。北方四合院“一明两暗”的格局里，厨房总单独设在东侧厢房，和正房、卧室拉开距离。灶台是用砖石实打实垒砌的，表面抹上石灰，严丝合缝防漏火。烟囱得高出屋顶一大截，还得套上陶瓦套管，就怕火星子飘下来引燃木质房梁。江南民居更别具一格，层层叠叠的“马头墙”高出屋顶，白墙黛瓦间，那一道道凸起的防火墙，哪怕邻家失火，也能硬生生把火势挡在门外。
厨房传下来的“保命符”。柴火、秸秆这些燃料，绝不能堆在灶台边，得单独放在室外的柴房，离灶台至少三尺远，还得保持干燥通风，怕的是霉变发热自燃。《齐民要术》记载“炊饭勿令火猛，薪柴不可近灶”，做饭时必须有人盯着，不能随便离开。饭后收拾灶台，必用沙土把余烬埋严实，或者多泼几瓢水，反复确认没有火星了才放心，绝不让“灶底余火”变成燎原隐患。
夜间照明和取暖，拧紧的“安全阀”。那会儿没有电灯，油灯、蜡烛是主要光源。灯盏都选陶瓷、铜铁这些不易燃的材质，底部做得宽大稳重，就是怕不小心碰倒。“灯芯不过寸，火险不登门”，每次点油灯前，都会把灯芯剪得短短的，还特意把灯盏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远离窗帘、纸张、衣物这些可燃物。冬天的火盆、火炉，离床榻、被褥远远的，睡前必移到室外。
日常起居里的防火习惯。《朱子家训》说“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清晨起来洒水，不光是清洁庭院，更是为了湿润地面，减少扬尘起火的隐患。家里的油、酒这些易燃物，都用陶坛密封好，放在阴凉干燥的厢房角落，离灶台远远的。几乎每家堂屋角落都放着一个“防火桶”，常年盛满清水，桶边挂着抹布、木瓢，万一有个小火情，先往桶里摸东西灭火，把危险掐灭在萌芽状态。
古人的家庭防火，防重于治。有些人家盖房时，屋顶铺陶瓦会预留防火层，墙体用夯土或空心砖，尽量少用木料。条件好的家庭，会购置铜质的消防水带、木质水桶这些简易工具。有些宗族的族规里，也写着“凡焚秸、放灯、焚香，必择空旷之地，专人看管”，用家族的约束强化每个人的防火责任。
如今，我们居住的小区配置了烟雾报警器、灭火器，燃气有了熄火保护装置，现代化的消防设施让家庭防火更有保障，但祖辈传下来的防火智慧，依然没有过时，其实和古人的防火术一脉相承。那些藏在堂前屋后的防火细节，不仅是生存智慧的结晶，更是中华文化中守家护安的精神传承。
□刘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