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们追演唱会,靠荧光棒、麦克风和音响点燃氛围,可你知道吗?千年前的古人早已把“听现场”玩出了花样。从宫廷里的“雅乐盛会”到街头的“百戏演出”,从文人雅士的“琴歌宴集”到市井百姓的“勾栏瓦舍”,古代的“演唱会”不仅热闹非凡,还藏着独有的仪式感与烟火气,每一场都能让观众沉浸其中,丝毫不输现代舞台。
宫廷里的“皇家演唱会”,讲究的是“规格与排场”,堪称古代版“顶级交响演出”。早在西周,周天子就设立了“大司乐”机构,专门管理宫廷音乐演出,重大祭祀或宴会时,会举办规模宏大的“雅乐表演”。
据《周礼》记载,演出时要用到编钟、编磬、古琴、笙、箫等数十种乐器,乐工们穿着统一的礼服,按照严格的礼仪演奏,仅编钟就有数十件,悬挂在青铜钟架上,敲击时音色浑厚悠扬,能传遍整个宫殿。
到了唐代,宫廷演唱会更添“歌舞互动”,唐玄宗时期的“梨园”弟子,不仅会演奏《霓裳羽衣曲》这样的名曲,还会搭配华丽的舞蹈,舞者穿着绣满羽毛的长裙,随着音乐旋转跳跃,连皇帝都会亲自击鼓伴奏,场面之盛大,让在场的官员与贵族直呼“闻所未闻”。
文人圈的“小型演唱会”,则走“雅致与共情”路线,像是现代的“民谣现场”。魏晋时期,文人雅士喜欢在竹林、庭院里举办“琴歌会”,一张古琴、一壶酒,就能开启一场演出。“竹林七贤”中的嵇康,擅长弹奏《广陵散》,每次演奏时,朋友们围坐一圈,静静聆听琴弦上的激昂旋律,时而有人举杯应和,时而有人轻声赞叹,没有华丽的舞台,却能让情感通过琴声传递。
到了宋代,这种“私人演唱会”更常见,苏轼、李清照等文人,常在家中邀请好友聚会,或弹琵琶,或唱宋词。李清照的丈夫赵明诚就曾记录,夫妻俩在月下赏梅时,李清照弹起琵琶,唱起自己写的《声声慢》,琴声与歌声交织,连窗外的梅花都似在静静聆听。这种演出不追求热闹,却能让听众与表演者产生深度共鸣,是古人最惬意的“精神享受”。
最接地气的,当数市井间的“平民演唱会”,也就是宋代以后兴起的勾栏瓦舍演出,堪比现代的“露天音乐节”。据《东京梦华录》记载,北宋汴京的瓦舍里,每天都有不同的“专场演出”:有“歌妓”演唱流行的“宋词小调”,比如柳永写的《雨霖铃》,旋律婉转,歌词通俗,听众能跟着哼唱;有“乐师”演奏琵琶、唢呐,节奏明快,引得观众拍手叫好;还有“说唱艺人”表演“诸宫调”,一人多角,边唱边说,讲述《西厢记》这样的故事,连小孩都能听得入迷。
这些演出不用门票,观众站在台下,渴了买碗凉茶,饿了买个炊饼,听得兴起时还会往台上扔铜钱打赏,艺人收到赏钱会鞠躬致谢,互动感十足。到了元代,杂剧演出更成了“爆款”,关汉卿的《窦娥冤》在勾栏上演时,台下观众跟着剧情落泪、愤怒,甚至有人为窦娥的遭遇大声喊冤,现场氛围比现代演唱会还要热烈。
古代“演唱会”的“音效与互动”,也藏着古人的智慧。没有麦克风,艺人就靠“练嗓子”提升音量,唐代的歌妓会通过“吊嗓子”锻炼气息,确保声音能传到几十米外;大型演出时,还会利用“建筑回声”,比如在宫殿或寺庙的大殿里演出,墙壁能反射声音,让后排观众也听得清楚。互动方面,古人也有“小心思”:宫廷演出时,观众会根据礼仪鼓掌或叩首;文人聚会时,听众会用“击节”(用手指或拍板打节拍)表达赞赏;市井演出更自由,观众可以随时叫好、打赏,甚至上台与艺人合唱,完全没有“距离感”。
如今我们有了先进的音响设备和灯光舞台,但回望古代的“演唱会”,依然能感受到那份纯粹的热爱——艺人用心演绎,观众真心投入,没有过多的科技加持,却靠音乐与故事连接起彼此。那些在宫廷、庭院、瓦舍里响起的歌声与琴声,不仅是古人生活的印记,更证明了“现场演出”的魅力从未改变: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人们对音乐的热爱、对情感共鸣的追求,永远不会过时。
□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