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小儿安,月月离不开七珍丹。”这句广告语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在山西,几乎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在山西新绛县中药厂我看到了百年前印刷这一广告的木刻板,是大清光绪乙亥年间制作的。这块木刻板分上下两层,上层左侧写有德义堂郝瑞芝大宝号,右侧写大清光绪乙亥年,城众乡绅等敬送。中间有四个大字“是乃仁术”,下层是“小儿七珍丹”“梅花点舌丹”的产品介绍,两旁分别写有“京都德义堂拣选精制丸散膏丹”“货真价实言不二价童叟无欺”。过去用五色纸或者红纸,通过这块木刻板就能印出广告宣传单,与现在街头派发的那些宣传单的功能相同。
新绛县古称绛州,为三晋名城,地处山西南部,属汾河水下游河谷平原地带,气候温和,盛产粮棉果蔬。古为水陆交通要冲,素称水旱码头。县城内七十二行,行行兴隆,晋、陕、豫三省人称“小北京”。根据《新绛县志》记载清末民初,新绛县就有中药铺(店)34家,均以出售中成药丸散膏丹为主。
“梅花点舌丹”“小儿七珍丸”原系清朝专为皇室专用的秘药。清咸丰年间,河北武强县郝氏从同乡挚友王姓太监手中抄得清宫秘方,开始制药销售。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河北郝氏带着秘方在新绛县开设了“德义堂”中药铺,“德义堂药庄”在山西新绛创立后,开始使用了“双人牌”“和合二仙”商标。百余年来,经过郝氏几代人的苦心经营,“德义堂”的制药技艺日渐精深,疗效卓著,声誉鹊起,“德义堂”也一度成为新绛县最大的中药铺。
1950年,德义堂将“和合二仙”商标进行了注册;1956年,国家对资本主义工商企业进行大规模的改造,“德义堂”更名为绛州医药总店德义堂制药厂,将“和合二仙”商标更改为“工农”商标;1965年,德义堂制药厂更名为新绛县制药厂。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新绛县中药厂归属于山西省医药总公司管理,更名为山西新绛中药厂;1982年8月15日,“和合二仙”商标又被重新进行了注册,并定名为“双人牌”,商标图识仍为“和合二仙”。1997年,新绛中药厂改制为山西双人药业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双人牌”获山西省工商管理局著名商标称号。2005年,双人药业成为一家股份制企业。
珍贵的圣药“梅花点舌丹”和“小儿七珍丹”的制作技艺,是来自清宫秘方的独门技艺。“梅花点舌丹”在古典名著《红楼梦》第四十二回有提及和记载。这款药具有消炎、清热、解毒、止疼等功效。“小儿七珍丹”具有镇惊退烧、祛风定喘、通便泻火、杀虫除菌的功效,由于疗效好,药到病除,现被国家列为“国家秘密级秘密技术”。2014年“梅花点舌丹”被文化部认定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
前些年,曾与“德义堂”的后裔传人进行过交谈,其对“梅花点舌丹”“小儿七珍丹”制作工艺作了一些披露。
“梅花点舌丹”由牛黄、麝香、西红花、血竭、蟾酥等二十一味名贵药材组成。“小儿七珍丹”由明天麻、羚羊角、牛黄、蟾酥、沉香等十九味名贵中药材研制而成。制作技艺首先是配伍独特,制作工序多,流程复杂,其中采购净选、炮制配料、起模制丸、包衣抛光工序更是独特。每一味原料都要由传承人按祖训挑选,必须来自道地产地,为“上品”药材,方可入药。由其中一些有毒性的药材的炮制,要遵循“不及则功效难求,太过则性味反失”的古训,以达到以毒攻毒的目的。
传承人凭借多年操作经验,按照传承技法进行炮制加工,特别是动物药的炒制,通过看火色、辨成色等方法娴熟地掌握温度、火候及炙药成色,恰到好处地把握药性变化。
辨药性一法堪称绝技,传承人从炒锅内拿起一把炙药,观察其色泽及气味变化,就能判定其成色。把控火候、温度、时间等技法都贵在传承。贵细料的调配是处方的核心,由传承人在贵细料库秘密配制混合后,再与药粉搅拌混均。总秘方只掌握在传承人手中,流程中各司其职,相互间不允许打听,历史上也只传男不传女,以防泄密。
制丸方法更是独门艺术,纯手工制作,用毛刷刷粉起模,置于匾筛中,双手撑匾腾展技法,推、拉、揉、摔、打、闯、簸等动作反复操作,药丸泛制成桐籽般大小,均匀一致。
包衣攒光技术更是独家无二,历史上药丸的外衣是纯黄金的,在两个匾内放入药丸,按比例加入黄金金箔,施展抖、摔、攒、震,将黄金包裹于丸药表面,打开匾筛,药丸金光灿灿,尽显皇家富贵。采用朱砂做外衣的药丸在真丝绢袋里抛光后,红润晶莹,光滑如玉,既能很好地密封住药性,又足显药品珍贵。学习点舌丹的制作技艺,新徒三年方才入门,可见传承之难,技法学习之不易。
梁冬(新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