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地区的蝈蝈多见褐、绿两种颜色。盛夏时节，家乡的土丘上杂草丛生、郁郁葱葱，这是蝈蝈的藏身之地。天气晴朗的中午，蝈蝈的叫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支悦耳动听的田园牧歌。
蝈蝈鸣叫时多趴在植物的顶部，它警惕性特别高，接近蝈蝈时必须小心翼翼，它若发现人，叫声立即停止，很快溜之大吉。所以，逮蝈蝈时要猫着腰，走近它时尽可能不发出声响，发现它时千万别犹豫，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捂住它。
参加工作后，我搬到了城里居住，远离了乡野，不具备了亲手捉蝈蝈的条件。可到每年秋天，我都会到宠物市场买一两只蝈蝈饲养。
我把蝈蝈笼挂在书房里，笼内放置一小盅，用之盛水。每日轮换，放入一些新鲜的青菜叶子、带皮的西瓜瓤、南瓜花……看着它吃得津津有味，不停地欢叫，我乐此不疲。
蝈蝈与人相处时间久了，就不惧怕人了。最为常见的表现是它看到我们，依然我行我素，该吃吃、该叫叫，再不像原来那样，看见人后停止了鸣叫。如遇阴雨天，蝈蝈一般不叫，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这时我会拿一根细木棒，故意逗它玩，它在狭小的笼子里，跳来跳去，让人忍俊不禁。
前几天，我伏案写文章，蝈蝈独自欢唱。女儿走到我身边，嘟囔说：“平日里，家里有人说话大声一些，您都嫌吵闹。如今蝈蝈叫个不停，为啥一点都不嫌弃？在家，它比我的地位都高。”我微笑着转过脸对她说：“蝈蝈的叫声，是大自然的清音。”
也许是我从小在乡野长大的缘故吧，身居闹市，我能从蝈蝈的叫声里，感受到秋风，闻到秋天丰收的味道，眼前浮现出红红的高粱、金黄的谷穗、雪白的棉花、脆生生的花生，还能听到南归大雁“嘎、嘎”的叫声……
其实，我知道，蝈蝈的叫声早已不单单只是清脆悦耳的声响，它带给我的是一份身处田野的安逸，这叫声如同一把打开时光隧道的金钥匙，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其实，我养的也不是蝈蝈，是我对“秋日田野”的温柔执念。在这步履匆匆的城市里，能让我脑海里浮现高粱红、谷子黄的是这笼中一声又一声蝈蝈的叫声。这声音，在替我守着未被岁月遗忘的乡野，提醒我所谓的乡愁，不是遥不可及的回忆，而是藏在日常里的、遥望家乡的想念。
□周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