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凉后,空中又传来一队队大雁“啊、啊”的鸣叫声。它们排着大大的“人”字形队伍,或变换成整齐的“一”字形长蛇阵,在头雁的带领下,从北方,从西伯利亚,义无反顾、不辞劳苦地向着梦想的南方飞去。
在古代,大雁被视为仁、义、礼、智、信“五常俱全”的灵物。大雁对爱情可谓是忠贞不二的,它们有情有义,从一而终。当一方死去,另一方或选择自杀,或郁郁而亡,从不会再续新的伴侣。也因此,古时,在婚姻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礼”中除了纳征不用贽雁,其余5项都要贽雁。《仪礼·士昏礼》就曾有记载:“纳吉用雁,如纳采礼。”
不禁想起文学家元好问年仅16岁时所作的《雁丘词》。公元1205年的秋天,元好问在去并州(今山西太原)考试的路上,听一捕雁的人说,早上打到一只雁,杀了,另一只没有捕到的悲鸣不已,后来竟从天栽下,殉情而死。元好问听后,被大雁的一片深情所感动,于是,买下这两只雁,合葬在汾水边,垒石为丘,名为“雁丘”。随后,他在词中饱含激情地写下:“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天南地北,比翼双飞,相濡以沫,相依为命,大雁的生活历程,怎不令人感叹!
大雁也从李白杜甫范仲淹李清照等众多文人骚客的笔尖飞过,他们借大雁或写景、或抒情,或寄情,抒发着闲情逸致,遥寄着思乡思人的愁怀。看,李白与好友夏十二登上岳阳楼,望着高飞的大雁,“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王维在出使边塞的途中,目睹“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以蓬和雁自比,抒发着内心的激愤和抑郁;镇守西北边疆的范仲淹,看着“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不禁又勾起戍边人浓浓的思乡之情……
古代交通的不便,信息的不灵,使人们把音信的快速传达,寄托在如约而至飞南飞北的大雁身上,“飞鸿”“鸿书”“鸿雁”等,因而成了古人书信和邮递员的代名词。我仿佛看到,客居秦州的杜甫怀念着李白:“鸿雁几时到,江湖秋水多”;仿佛看到晏几道思念着荒漠凄凉远方的亲人,吟咏着“关山梦魂长,鱼雁音尘少”,期盼着抵万金的家信;仿佛看到唐开元初年的北方诗人王湾,站在北固山下,望着北归的大雁,默念着“乡书何处达,归雁洛阳边”,想着寄出去的家信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多想让奋飞的大雁捎到洛阳……在司马迁《史记·卷三十六·陈涉世家》中,陈涉的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将大雁喻为了有远大志向的人,鸿鹄之志从而成了励志和赞颂有远大志向者的词语。
□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