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我高中毕业回村当了大队通讯员。整个村里就大队有一部电话,上级的一切指示都经过它传达,村民们有急事要打电话也指望它。
大队通讯员房间桌子上靠墙角那架电话机,我记事时,它已经在那儿了。青灰色的机身上蒙着层经年累月的包浆,像位沉默的老者,守着满肚子村庄的秘密。铸铁底座敦实地嵌在掉漆的木桌上,听筒挂在左侧的弯钩上,像只永远支棱着的耳朵。最显眼的是右侧那个磨得发亮的摇柄,得用掌心扣住,顺时针转上二十圈,才能听见电流在电线里滋滋地跑,像春夜里刚解冻的小溪。
那时的电话不是电脑自动控制,是由人工一级一级接转。公社里有交换台,几名接线员日夜轮流值班。
那时全村和外界联系全靠这一部电话。谁家孩子得了急病,男人会披着褂子往大队部跑,鞋跟敲在冻土上噔噔响。这个时候,作为通讯员的我,捏住电话机的摇柄,手腕一旋,那架电话机便发出嗡嗡的轰鸣,仿佛在调动整个村庄的力气。我麻利地接通公社的总机,然后焦急地说:“赶快给我要通公社卫生院!”
作为通讯员,我日夜守着电话机,生怕误事。记得1976年9月和1976年10月有两件震惊全国的重大消息,都是通过电话在半夜里下达的。那时候,党中央的重要决定和通知必须连夜传达,要做到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那年冬天,大队要买一台扩音器,我们跑了好多地方都没有买到。最后给一位在临汾的干部打电话请求帮忙,排了两个小时才等上电话,打通电话,又过了十多分钟才接通大队,等叫来要找的那位干部,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后来农村里也开始普及电话,家家户户也安装了电话,再后来人们逐渐用上了手机,现在大家都用上了智能手机,可以语音通话、视频通话了。带一部智能手机,可以解决生活中的许多问题,用微信、支付宝收付款,快捷方便,让生活更具现代气息。
风穿过空荡荡的大队部,好像又听见了那熟悉的嗡嗡声。那架电话机大概还在某个角落,等着有人再去摇一摇,把远方的声音,再一次拉回这方水土里。
薛振堂(河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