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化背景下，护照是国人出国的必备证件。中国作为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对外交往同样需要身份与通行凭证。古代中国也有其独特的“护照”体系，并经历了漫长演变。
先秦时期，“出国”多指跨越诸侯国疆界。当时主要的通行凭证是“节”——一根长竹竿，上端饰有牦牛尾制成的“节旄”。秦朝尚黑，节旄为黑色；汉朝尚赤，则用赤色。起初，“节”使用广泛，官吏商贾皆可持之通行。但秦汉大一统后，“节”逐渐成为皇权象征，特派使者方能使用，故称“使节”。张骞通西域、苏武牧羊持汉节，皆为典范。《汉书》载，苏武被匈奴扣押，持节牧羊北海（今贝加尔湖），节旄尽落仍不弃，彰显忠诚，“气节”一词由此而来。
使用“节”常需辅以其他文书验证。“符”一分为二，官方与使用者各执一半，相合（“符合”）为凭，调兵虎符即属此类。“传”则更似证件，记录持节者姓名、目的地、携带物品等信息。关隘守卫核验信息一致方放行。秦汉时，“节”专属皇家，“传”便独立为常用出行凭证。
“传”分公、私，类今因公、因私护照。公事用传，驿站提供车马食宿；私事用传无此待遇，且申领严格：需乡官核查申请人无诉讼、欠税等记录，再报县衙审批签发，类似今需无犯罪记录证明。《睡虎地秦墓竹简》记载，持传人每经一县，官吏需核验原有封印并加盖本县新印，此制与现代护照盖章如出一辙。
汉末，“传”演化为“过所”，其名源于“所过之处”，强调每地核验盖章。《西游记》唐僧的通关文牒即指“过所”。然真实玄奘西行时，因朝廷备战突厥、严控边境，其申请“过所”未果，只得冒险偷渡。
明朝海禁，仅允藩属国“朝贡贸易”，来华人员须持明朝“勘合文书”。朝鲜、琉球两国受优待，无需明朝勘合。但琉球为自证身份，颁发了本国勘合文书，信息详实：使团负责人、随行人数、货物种类数量、船只、目的地、签发日期及编号。尤为关键的是，文书常附保护声明，如“经过关津把隘去处……验宝即便放行，毋得留难”，功能与现代护照上的外交请求保护声明（如中国护照“请予通行的便利和必要的协助”）高度一致。
清前期延续海禁，唯特许商人可经北方陆路赴俄贸易。1689年《尼布楚条约》规定，两国商民须持“路票”方可往来。条约拉丁文、俄文本中，“路票”对应的外文正是“护照”（Passport），此为清朝特定边境的护照。
中国现代护照始于1877年。为应对华工被诱拐至古巴问题，清廷与西班牙签订《会订古巴华工条款》，规定出国者须向口岸海关申领“执照”，经西领事签字生效。执照正面用中文写明持照人姓名、年龄、籍贯、体貌特征、职业特长、父亲姓名及执照号码，此为中国人持有真正近代护照之始。
□胡文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