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古城内大西街北侧的兰池街,解放前至上世纪50年代末曾是大同最热闹的集市,也是曲艺活动的集中地。这里居民多,跑买卖的也多,热闹的集市为兰池街成为曲艺活动的集中地创造了条件。
旧时大同露天说书的曲艺艺人很少,大多是找一间比较宽敞的房屋说书。那时兰池街有七八家茶馆,各家茶馆也是说书馆。书场借用茶馆为的是场所幽静,书客便当,听客舒适。
当时,这里迎门垒起个尺把高的砖台,说书人站在上头就开讲了。一把扇子、一张小方桌和一块醒木就是说书者的全部道具,凭它可演出无人的旷野和千军万马的战场。书场还有演唱西河大鼓的艺人,这种曲艺形式特别吸引书迷。
书馆的门前,总是挂着个木头牌子,上面横着一行写着说书人的姓名,下面竖着大字写上评书或西河大鼓书的名称。书目大都是长篇的,有极强的连贯情节,往往一讲就要半个月,如《说唐》《三国志》《封神演义》《杨家将》《水浒》等,再加上说书艺人添彩活儿、卖关子,听来十分引人入胜。当时名噪一时的评书演员有柴大虎、苏庆玉、张镇乾等人,西河大鼓演员有康德祥(人称二康)、席玉亭、康巧玲等。
听书人除非有极特殊的原因,要不然每每都是风雨无阻,天天准时到场。早年间,听书人多是托鸟笼的主儿,有钱也有闲,往书场里一泡就是半天。为了迎合市井俗人,说书人往往也会在神魔、剑侠故事里掺上不少狎邪的玩意儿。不过,因为来听评书和鼓曲的大多是些上了年岁的老人,茶馆的服务十分周到细心。为了吸引客人,茶馆的票价都不太高,不少老书迷是常客,他们经年累月坐在长条凳上乐不可支,茶馆也常常是座无虚席。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书场活动还算频繁,到了六十年代以后,书馆逐渐没落,兰池街的书馆日渐暗淡,书场也逐渐有所转移,少数几家开到了火车站附近。
在大同露天说书的艺人当中,有一位叫任宝顺,是内蒙古呼和浩特人,善说评书。他主要活跃在大同口泉地区,他的古书段子颇有名气,给书迷们留下了较深的印象。
任宝顺早年读过私塾,从小喜爱识文认字。1949年到大同后,先学织地毯,以便糊口。那会儿,遇上刮风下雨,打短工干苦力的聚集在一处,任宝顺便把曾经阅读过的小说内容演绎给他们,听到引人入胜处往往卖个关子,使人欲罢不能。后来,来听的伙计多起来,大家提出让他专门说书。伙伴们的热情使他在说书上更下工夫,处处拜师,潜心研究评书艺术。
1950年前后,任宝顺开始在口泉大西街文化宫附近摆起了说书摊,后来又去邻近的风胜沟摆摊。那时,每天下午两三点钟,人们便会看到一位身材瘦小、穿着干净的中年汉子,声音洪亮地在说书,手中的折扇配合着说书的内容,不时开合。他身旁一个木桌上放着一只小茶碗,讲到口干舌燥时,他就含口水润润嗓子。台下人听到入迷处,会不时响起喝彩声。
任宝顺常讲的两部书是《三侠剑》和《雍正剑侠图》,除此而外,《彭公案》《施公案》《东周列国志》《济公传》《三国演义》和《西游记》等也全套说过。他说书的特点是注重真实,不清楚绝不点窜情节。如讲到《封神演义》中给诸神封名时,他便拿来本子照着说,从不胡诌。
一般情况下,听任宝顺说书的有三五十人,且多是独好听书的老者。
1953年,任宝顺在风胜沟一带开设了“任宝顺书馆”,说书规模逐渐扩大,四五十平方米的书馆内往往挤满听众,自制长条木凳不够用,有些人便站着听。当时,任宝顺还给听众准备茶水,听众可以边喝边听,相当惬意。1965年任宝顺暂停了说评书的活动,被安排进大同市地毯厂工作。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他又重操旧业,在大同市口泉镇穆桂英坡的点兵台开始说书,大概只说了五六年。后因年老力衰,听众逐渐减少,任宝顺便不再说书了,直到他1986年去世。
现如今距旧时兰池书馆原址往西不远处的大同潘家园外围的云海曲艺社里,又常常会传出大同方言数来宝的声音,以及人们时常发出的欢笑声,这里再度成为大同市的休闲娱乐场所,也是大同文化的一张名片。
刘印军(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