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初春,太原二十七中恢复高中招生,我从并州路小学“戴帽”(在小学继续增加初中课程的一种说法)初中毕业。那时,受“读书无用”论的影响,我们5个初中班,只有十几名同学报名上高中。当年也不用考试,报了名就能上。我于是成为“文革”后二十七中的第一届高中生,分在了高二班。当时,学校在太原市五一广场北,文津巷内的一所老式“四合院”里。院子中间是一个篮球场,也是唯一的操场,南北两侧是青砖瓦房教室,我们在这里学习了一年。
开学后,学校教学逐步走向正轨,我们不仅要学文化,还要学工、学农、学习解放军。我们“戴帽”初中时,语文、数学等课程都是小学老师教的;物理课是体育老师给讲的;英语只学了个开头,老师就回家生孩子了;历史、地理、化学等课程压根没开。
读小学时,语文课程体系受破“四旧”影响,语法、字词都没有系统学习,可谓是“灰渣底子”。上了高中,一次语文老师郭文才先生讲记叙文的写作,布置了《记一次劳动》的作文。大家的作文中出现了各种用词错误,有的同学把严峻的考验写成了严“酸”的考验,把满头大汗写成了满头大“汉”等等,形或音差不多,意思则相去甚远。讲评作文时,这些错误惹得哄堂一片。
郭老师便从“认字”开始给我们“恶补”,每篇课文都要求记生字及容易读写出错的字词。一次听写,我被叫到黑板上默写,“草菅人命”,结果写成了“草管人命”。老师笑着给大家解词释义,我额头上的汗就沁出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下去。赵荣甫、李宗亮、春钟棣等老师也利用自习或课外时间给我们义务补习英语、数学、化学等课程,至今想起,心头仍是暖暖的。
上高二时,学校迁到了并州南路,崭新的红砖三层大楼,集教学办公为一体。教室洁净明亮,而且有了暖气,我们不必再打煤糕生火了。我们高一高二两个班第一批入驻新校区后,边学习护校,边勤俭建校。刚入校时,操场和校园坑坑洼洼,荒芜凌乱。我们每周都要抽出两三个下午,带着铁锹洋镐、拉着平车平整操场和校区,在校园围墙边、角落里栽上各种绿植。操场平展了,校园里绿意葱茏、花香蝶舞,做操、跑步、打篮球、踢足球、开运动会……我们酣畅地挥洒着青春的活力,享受着劳动的果实。
两年多的高中生涯中,我们去南郊区的杜家寨村学农,平田整地、种庄稼,体会种粮的艰辛;去太原五一机器厂学工,感受工人师傅的严谨;在校区学军,进行了队列及拼刺刀训练;我们还在校农场种稻子,收获了5斤大米,那是当时的“紧俏商品”,更是我们汗水的结晶……
1974年高中毕业后,大多数同学奔赴农村插队,去广阔天地大展身手。再相聚时已是1992年,同学们已人到中年,全部回到了城里工作。之后相聚也成了常态,最多的话题,还是高中时的美好时刻。
梁建军(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