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剑,1980年生于山西绛县。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理事。曾参加《诗刊》社第35届青春诗会。先后在《人民文学》《诗刊》《文艺报》等发表诗歌作品及理论文章,多次入选各类选刊选本。出版个人诗集《阿基米德之点》《不可测量的闪电》《光的弹奏》,主编大型诗歌丛书“北岳诗库”等。曾获徐志摩诗歌奖,赵树理文学奖新人奖、诗歌奖,《北京文学》年度优秀诗歌,《诗潮》中国青年诗人奖等。部分作品被翻译成英文、日文、西班牙文。
孔令剑的诗意境繁复,境界深远,善于创造有意味的时刻。
本版今日刊发孔令剑就其诗集《光的弹奏》撰写的自述,和一篇该书书评,以飨读者。
——编者
《光的弹奏》首先是一首诗的名字。彼时,这个题目出现的瞬间,我就预感到了这首诗的即将完成,至于后来成为组诗的题目,再成为这本诗集的名字,则有个自我发现、坚持追求和最终确认的过程。
这首诗来源于一个周末清晨的自我反省和激励。诗中已对当时的情形进行了呈现和表达,这里能说出的不会更多,要特别说到的,是在构思之初,我就明显感觉到了自己作为写作者,和工地上不知名的劳作者的同在关系,简单地说,就是劳动创造美,我们都有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发现这种“同在”以及它的美好,这首诗应该是一个相对明确的起点。此后,我又零星写出一些其他题材的小诗,但“光”的主题并没有完全凸显。
直到将一段时期的作品整理成组,我才猛然发现,那些小诗确如夜空之星,每一首都散发着它独有的“光芒”,既有写到的实体的光,也有诗本身所传达的希望和美好之光。于是,《光的弹奏》成为组诗的名字也就顺理成章。最终,组诗发表在《诗刊》“每月诗星”栏目,还配了同期评论,从未谋面的吴投文教授予以积极肯定,对我是一个很大的鼓励,也奠定了我此后沿着“光”的道路继续前进的信心。
从此之后,在自我继续向内开掘的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我的创作选题中。比如,《现代拯救》《代驾之夜》中的代驾师傅,《世界的运转》中的煤矿工人,还有樟木油画师、盲人按摩师,有仅仅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等等,借助这一个个具体而生动的人,我看到了生活的丰富,发现了被日常掩盖却一直都在的美好。他们在我之外,又与我同在。我们都是带着绚烂“光谱”的人,都在努力争取着更加美好的明天。
早有学者指出,我是一个喜欢“大词”书写的写作者,有空泛之嫌。在《光的弹奏》中,我则继续保持了这一“缺点”,并且公开戏称自己是一个有“世界观念”的诗人。所谓“大词”,大多是指我常常用到的“世界”“时代”“道路”“历史”“大地”“天空”等等,尤以“世界”最为突出。为何如此呢?一方面,与我长久的哲学阅读喜好有关,这些词语对我来说几乎是实体般的存在,也因此我多次试图直接面对“世界”进行言说,在此前《世界六题》的基础上,又续写了《世界四题》。另一方面,和我上面说到的面向“我们”的集体书写有关,似乎只有这些大词才能与“我们”匹配。所不同的,是我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我们”在世界当中,而不是“世界”在我们当中。
这一认知的转变和诗歌实践,就是要从“人”出发,从事件出发,当然,这个事件是进行了艺术创造的“诗歌事件”,而人,如前所说,就出现在我的切身生活中,可以是具体的人,也可以是被概括被抽象的人的群体特征。于是,在我所坚持的“诗歌之光”的搜寻中,代驾司机有为他照亮前进之路的车灯,煤矿工人有可以助他顺利劳动的头灯,除了具体的时常可见的日月星辰之光、各色灯光等,还有因保有美好之心而赋予人的回忆之光、言语之光、微笑之光等等,这些光既是我诗歌写作的题材、意象的选择,也是我诗歌观念的具体呈现,正如我在《诗思之夜》中所写:诗歌,是光的事业。由此也可以说,希望是我们整个国家、民族、社会的事业,而拥有希望,则是我们不断前行的核心动力。
诗集中还有一部分内容要说到,就是我用一些具体的诗歌写作对诗歌艺术进行了浅显的思考,思考不一定有所得,它所注重的可能就在于思考的过程。目前来说,我仍坚持自己的诗歌观念,接下来要做的,仍是持续提高诗歌技艺,不断扩大观察生活的广度深度,从一个个鲜活的与我同在的人出发,探究我们的古往今来,尤为重要的,是要为读者们提供面向未来、走向未来、创造未来的希望之光、力量之光。
孔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