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拜读文化学者、著名文艺评论家段崇轩新著《“开垦时代”——中国新文学潮流中的山西文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6年5月出版),洋洋洒洒40万字,读之振聋发聩,收获满满,深受启迪,叹为观止。该书系“晋军新批评”项目,“晋军新批评”丛书的出版,是山西文学评论界的重要成果,具有广泛的专业代表性,为山西文学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推动晋派文学理论评论持续创新,走向全国,具有重大的意义。
“开垦时代”,是山西百年文学的第一个“高峰”,也是中国新文学大潮中的华彩篇章。那时的山西作家纷纷“走向全国”乃至世界。景梅九在新旧文学之间搭建了一座桥;高长虹的“狂飙”文学风行北京、上海;常燕生建构了一种学者化文学;石评梅闯出了现代女性的人生与文学之路;高歌成为中国“最现代”的先锋作家;李健吾打通了中西文学的壁垒;贾植芳用文学塑造了知识分子“大写的人”的形象;关露以文学照亮了自己传奇、悲剧的人生,“他们奔走、活跃在全国,也把山西文学与全国文学融为一体”,“开垦时代”以及后来的“山药蛋派”“晋军崛起”,成为三座遥相呼应的文学“高峰”。
段崇轩为了撰写这部大作,阅读了海量的古籍文献、报纸期刊,融会贯通,信笔书来,自成体系。作家在“参考文献”中列举“历史、文学史,作家文集、作品集、研究著述,山西籍作家主编、编辑的报纸、期刊”凡14种(作者自言“是为粗略统计”),实际已达64种,包括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山西辛亥革命史》《民国山西史》,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高沐鸿诗文集》(上下)《高歌作品集》(上下卷)等等,可见作家涉猎之广、挖掘之深,知识之渊博,认知之独特。
山西当代文学基金会外请专家这样评价本书:“全面梳理、论述了在中国新文学的潮流中,山西二三十年代新文学的发生、发展,以及山西新文学的全面风貌和特色,填补了山西新文学研究的空白。”本书实际上是一部山西现代文学史,只是有进一步扩展和充实的余地。
董大中在“序言”中说:本书“一是所写限于山西一隅,但又是全国观照下的山西;二是它所描述的时间限于清末到抗战初期”,这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写山西这一时期的文学发展并不容易,何况那是一个社会动荡、战火纷飞、民生困顿的年代。
段崇轩说:“重新发掘、评价山西新文学可以窥见中国新文学发轫时期的种种‘独特风景’与‘演变轨迹’”,不过“山西新文学研究还有许多课题待做,还有大量空白要填”。作家在《历史“回响”》一章中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历史行塑着过去,历史回响在当下。”
著者如数家珍地说:“有了景梅九对全国,特别是山西新文学作家的团聚、关照、扶助,才有了山西百年文学的壮丽开端:高长虹在全国掀起一场文学‘狂飙’,他在批评上可谓那个时代‘酷评家’;常燕生与鲁迅、郭沫若同写‘老子’,向两位文学权威发出挑战。还有李健吾开创的‘印象批评’,贾植芳编辑生涯中的传奇经历,关露创作上对‘鲁迅风’的汲取,姚青苗经典小说《中条山的杜鹃花》的创作”,这一桩桩一件件、点点滴滴,都是文学河流中‘绚烂’的浪花。”
书中写到的姚青苗使我更感亲切。姚先生是我在山西大学中文系读书时讲授苏联文学的老师,诸如别林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杜勃罗留勃夫,讲得娓娓动听,头头是道,讲到兴奋时,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赶上当时正好上映《战争与和平》《复活》《安娜·卡列尼娜》等苏联电影,听老师讲课。看苏联电影。大家兴奋地过了个俄罗斯“嘉年华”。
近代文学80年,现代文学30年,学者段崇轩先生特别推崇辛亥革命先驱景梅九与众多新文学作家,因为他们不仅是近现代革命的先驱者,也是文学变法的先驱者,景梅九被誉为激进的民主革命家、现代报人、著名学者、文学大家,这种极高的评价很少见,可见作家段崇轩先生对景梅九的成就、地位和影响的重视和敬仰。
段崇轩是有大成就的著名学者。1978年开始从事中国当代文学及文学评论研究,著有长篇传记《赵树理传》(合作),评论集《生命的河流》等十多种,专著《中国当代短篇小说演变史》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更是一部重头读物,广受好评,在学术界产生了很大影响。段崇轩有多篇作品获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优秀成果奖、赵树理文学奖、《文学自由谈》创刊40周年“优秀作者奖”等奖项,是对作家多年自强不息、笔耕不辍的褒奖。
文学艺术界凡是有大成就者都是有充分准备的人,有在高山峻岭上勇敢攀登不畏艰险的人,有在书海汪洋中畅游永不停歇的人,有手不释卷、孜孜不倦、刻苦攻读的人,有勤于实践、勇于探索的人,窃以为段崇轩实至名归,绝非谬赞。阅读好书,与崇轩同频共振、美美与共,在炎炎夏日幸甚至哉。
韩玉峰